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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衣女
后来,姑父收养了谢林。
他姑父是个赌徒,年轻时赌干净了所有的身价,后来被高利贷追债砍的鲜血淋漓跟白斩鸡沾了酱油似的扔在路边。
十二岁的谢林,瘦小的身躯拉个板板车,独自一人将姑父送到卫生站。
姑父捡回一命,从此洗心革面,金盆洗手。
不仅没有再赌钱,还在街上开了个丧葬用品店铺卖纸钱纸人纸马纸车纸房什么的,一力承担了抚养谢林的责任。
姑父对谢林,有抚养再造之恩。
一直到谢林上完大学,姑父家的老祖宗去世。
埋老祖宗那天,人们早早抬老祖宗上了山,到了事先挖好的墓穴。谁知,面前的一幕竟然让人大跌眼镜。
姑父赤身裸体,肥肥的身体看上去跟一条仔沙坑里扭动的大白虫似的,躺在老祖宗新挖的墓穴里一动不动。
人们赶忙把姑父拉出来。
后来据姑父回忆说,老祖宗停灵的前几天,他一个守了好几夜。到最后一夜实在受不住了回去睡了。
谁知后半夜起来尿尿,竟然看到院子里有个女人。
一身红旗袍,将女人身材勾勒的前凸后翘的。
女人火爆的身材让鳏夫多年的姑父差点喷鼻血,素了这么多年,加上镇上那些女人身材都不怎么好,和面前的女人比前来简直就是歪瓜裂枣。
一看院中又没别人,明月吐月光阴风吹柳巷的。
他就上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说小姐你在我老祖宗的丧礼上穿大红不太好吧?
那红旗袍女人回过头,两人不知怎么一下勾搭上了。
女人还提出叫姑父去她家中过夜。
姑父早被迷的神魂颠倒,迫不及待答应,和女人走了一段路来到女人家门口。
自己明明在红旗袍家,和红旗袍女人一夜春宵。怎么一觉醒来,竟然躺在老祖宗的即将下葬的墓穴里?
这不仅不敬,而且不吉利。
后来,果真出事了。
葬礼已结束,姑父立马得了一种肾病,类似尿毒症。每个月需要一大笔钱去做透析和其他医疗手段,否则会没命。
谢林有时候很懊恼。
自己从姑父出事一来,处理过不少阴阳先生的事件,能通过风水和其他玄学手段医好兰心父亲的病,却始终找不到姑父这病怎么治。
想给他换肾,却每次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找不到肾源。
他唯有勤快赚钱,用钱为姑父续命。
毕竟姑父将自己带大也吃了不少苦,他还想让姑父好好在世上享受一番,那哪怕有一天他无能为力姑父去了,也不留遗憾。
所以他自从毕业一来,才那么积极。
一年四季全国各地大小城市的跑,一来为了挣钱,二来为了增广见识,找找姑父那邪病的治疗方法。
同行的朋友不了解他的,都说他想钱想疯了。
谢林想的出神,连自己手机响了好一阵都不知道。对方又打来,山寨机的铃声特别大把谢林吓一跳。
谢林住在低价单间房,隔音也不好。
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让邻居的东北哥们儿都忍不住敲了敲床板:“干哈呢哥们声音老大?老子啪啪啪啪呢都给你吓软了!”
谢林才回过神,一看来电赵耗子,接起来言简意赅:“什么事?”
“哟哟哟,林哥儿。”
赵耗子油腔滑调:“大帅哥最近忙啥呢?”
“不说挂了。”
谢林说完将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就要按小红键挂断。
“别呀!”
赵耗子急了:“找你肯定有事撒!还是赚钱的好事?”
“什么好事?”
谢林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配阴婚啊?”
赵耗子是谢林上大学时认识的,上大学时候在谢林对面的学校学殡仪管理,毕业后去了一家殡仪馆工作,平时给死人入殓化妆什么的。
赵耗子的职业不仅在殡仪馆给人死人化妆,他妈的还倒腾死人配阴婚。
有时候外省预定尸源的,为了在路上不被检查出来,赵耗子就走山路,穿州过省的把尸体给背过去。
要不是挖坟偷尸体缺德,他还真他妈称职呢。
赵耗子一听谢林这话,依旧嬉皮笑脸热情不改:“哎哟喂, 我哪儿能让你干那事。我这回去香城,正赶上个地方闹鬼。你去看看不,那个闹鬼房子的主人说了,谁要能给他那祖宅里的鬼赶走了,给四十万。四十万呐乖乖,真有钱没地儿花儿啊。”
四十万。
谢林一听,也有些动心了。
有了四十万的话,自己可以歇一段时间不用愁姑父的医疗费。想去那个地方,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人住的地方
想到这儿,谢林问:“什么房子?房主人肯出这么多钱?”
“不都说了嘛祖宅!“
赵耗子语气十分兴奋的:“人家老祖宗从民国时候留下来的,修的跟故宫似的。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时候都没能给毁了。现在住了一堆鬼进去,能不心痛吗?人都发话了,只要能赶走房子里的鬼,让祖宅和以前一样能住人,多少钱都乐意出。哎我说,到时候记得分兄弟一点啊,给你找这么个大活儿。”
谢林问:“什么时候去?”
第二天一早,赵耗子开一辆面包车停在谢林家门口,不一会两人走了一条崎岖山路去香城。面包车里空荡荡的,但总有一股奇怪的味儿,似香非香的。
不用说,这小子车里指定装尸体了。
赵耗子说过,背尸人背的尸体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填充过香料的,这样才不容易腐烂。毕竟大部分时间背着走山路,时间长,遇上夏天大太阳,不处理一下尸体一定腐烂。这送到客户手上,还怎么卖钱?
谢林不动声色。
十个小时后,香城到了。
香城和桐城比邻而居却位处大山下,算个小地方。因为一年四季花海芬芳取名香城。香城的气温一直四季如春,今年却莫名下了雪。
冬城无处不飞花。
香城早千树万树梨花开。
赵耗子不顾这寒冷的天气,带谢林在一处民俗客栈下了榻,叫谢林在客栈等自己,就开上面包车出去了。
谢林心下明白他去送尸体,只能目送赵耗子离开后,转身进去了客栈。
刚一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一只青花瓷茶杯不知从哪儿飞到谢林脚下,碎瓷片子溅的到处都是。
接着就是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还有一阵杀猪似的叫声:“放开我,你个老娘们儿放开我听到没?”

第4章 死桃花
谢林一抬头,一眼看到木栏杆前面,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抓住一个男人头发,不时还拎起他脑袋往木栏杆上撞。
男人身材竹竿似的,根本没力气对付女人,只能任她左一下右一下,当拎个布偶似的甩。
不时还挤出一句:“放手!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哈!”
“怕你?”
五大三粗女人一口四川话:“敢到外头来偷人,你跟老子两个打撒!平时在家两分钟完事儿,出来偷还积极嘛!偷人!偷人!”
女人说后面两句偷人时,已经“啪啪啪啪”连扇了男人几个大嘴巴子。
男人被扇,脸却没红。
依旧一副青格格的脸色。
谢林一下来了兴趣,打算看那个男人的面相。
谁知还没看清楚,那个男人早被女人拎下楼梯,一把扔在客栈中央的地砖上。
又一声令下亲自下场,和几个人一起扒了男人身上的衣服,有个人劝她:“海椒,这么冷的天还是给他留两件儿衣服,别冻出人命来了。”
叫海椒的女人一听,索性连保暖内衣也给他扒了。
现场顿时出现一副辣眼睛的画面,几个小姑娘尖叫一声跑开了。
海椒口中跟个小炮仗似的叭叭叭骂个不停:“他怕冷的话,还敢出来偷人?还躲到民俗客栈来,以为我找不到?”
男人冷的跟个麻虾似的,弯着腰抱着头一动不动。
这一闹,原本在大堂吃饭的顾客全都当起了吃瓜群众,有人还去柜台拿了瓜子花生矿泉水儿,在一旁边剥边看戏。
五大三粗的女人和她带来捉奸的几个人全围在竹竿男人边上,有的还拿手机拍视频:“都来看看啊。和小三出来开放被正宫捉奸了,个臭不要脸的。”
客栈老板想上去劝,毕竟还在做生意。
谁知海椒的亲戚全是些不讲理的,完全不听劝,一定要在店里闹。
老板没办法,只有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怕冻出人命。
这客栈本来走的就是古风路线,要死个人的话,弄的阴风阵阵,以后别人传闹鬼,谁还敢来住。
叫海椒的女人刚才踢了男人几脚,又一顿骂:“怎么还没把那个不要脸的荡妇揪下来?我倒要看看她长的有好乖,让这没用的东西一个月和她偷二十多回!不要脸!不要脸!”
木楼上“咚咚咚”跑出来一个小平头,在上面探头对海椒喊:“没人,那个女的不见了!”
“怎么可能?”
海椒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刚才我冲进去时还听到女人和这王八说话,那房间又没个窗户,指定躲到卫生间去了,四处找一下!”
小平头一阵摆手:“没有没有,都找遍了。没有。”
“可能看到下面乱的时候阴到跑咯。”
海椒目光一沉,指了指地上的竹竿男人:“把这个不要脸的死王八给抬到车上,回去老娘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一伙人呼啦啦的,一下给男人抬出去了。
谢林赶忙跟出去,看见海椒一边指着车上的男人骂骂咧咧,一边一个跨步伸手去开车门,谢林忙说:“大姐,你也不用再骂你家男人了。和他搞破搞外遇的女人不是人,再迟几天,他的命和你的命都没了。”
这话直白,谁听了能开心?
海椒顿时眉头成了川字,心想捉个奸还能遇上神棍:“你哪个?在这儿乱说。是不是想骗钱?我给你说我现在心情不好的很。别叫我打你哈!”
谢林只想捂脸。
本来只吃瓜,相面相出这两夫妻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打算好心提醒一句,没打算收钱啊。
谢林看了一下海椒的面相,只见她身材肥壮,面如银盘,长的有点像星爷电影七品芝麻官里的烈火奶奶,原本是个多福的面相,
可一双眉毛,却极其凌乱。
不仅短促,而且还还从中断开,和剃过眉似的。
麻衣神相上说:人眉毛短促为华盖散开,性格冲动易怒,女人亦如此。如果女人眉毛短促加上断眉,那么在一定时内,丈夫一定会出生命上的意外。而且女人自己,也会患上肝病。
看到这儿,谢林说:“大姐,你别冲动。我问问你哈,最近有没有感觉肝区隐隐有些疼。去医院检查说是肝炎?”
“哎哟!你怎么知道?”
海椒是个直性子,一听谢林这样说,又结合他刚才的话,推测:“你是个阴阳先生看事儿的?”
谢林点点头。
海椒被谢林一语中的,露出一脸疑惑:“你刚才说和我老公开房的女人不是人,又说我们两口子活不长,怎么个意思?”
谢林看了一眼车内,竹竿男人已经穿好衣服,正悻悻的靠在座位上,便过去敲了敲车窗:“大哥,我问问你,你和那个女人交往那么久,是不是从来没看到过她正脸,也不知道女人从哪儿来,住在什么地方?”
竹竿男人本来想回一句约个炮了解那么多干什么,话到嘴边一想,我去,还真是谢林说的那么回事。
自己不仅不知道约的女人从哪儿来住什么地方,甚至没看清过女人的脸。
因为她每回来,都带了大大的毛绒帽子,又加上宽框眼镜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遮住了大半,自己也没有特意去仔细看她五官。
毕竟约的对象嘛,关注点永远只在身体。
女人每回都比他先走。
所以,他只是在探探上加到了这个女人,然后开始了一月二十次的相约如家。今天本想换个隔音效果不好的民俗客栈找点刺激,谁知被海椒带了人来捉奸,出尽了洋相。
“对对啊。”
竹竿男人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
谢林又盯了他一眼,竹竿男人的眼角的鱼尾纹炸开,好似一朵被风雨欺凌过的曼珠沙华,不仅凌乱,还带点红:“你面相上,奸门,也就是眼尾后面的鱼尾纹多且杂乱,说明你男女关系混乱。可奸门上除了杂纹,还有一片红云在皮下。”
这个红,不是桃花粉红,也不是红鸾大红。
是螃蟹死后,青钳子上泛起的那种生红。
谢林说:“麻衣神相上有记,只有死人缠在活人身上,和活人行夫妻之事,这种红才会出现在奸门,也就是鱼尾部位。”
因为活人和死人鱼水之欢,此相有个名,叫死人桃花。
也就是说,和竹竿男人相约如家的女人,其实一直在他身上贴起的。
谢林问:“这阵子有没有总感觉脖子凉凉的,有时候这个凉还会在后背走。跟有人用冰手放在你背上摸似的。”
竹竿男人一想,不住点头。
现在大冬天的,后背老这么受凉,竹竿男人其实已经开始咳血了。
两口子一个肝炎一个咳血,长此下去还能没有生命危险吗?
书上说过,死人桃花一旦招上人,非把人弄死了下去陪它不可。
海椒和竹竿男人一听,都慌的一批。
毕竟自己的身体什么细微的变化,只有自己最清楚。只不过最近两口子,一个被死人桃花迷的找不到北,一个忙找人帮忙捉奸,都忘了去医院。
“那怎么办哟?”
竹竿男人比海椒更慌,毕竟他自己招的死人:“用不用买点什么丹药吃一下?好歹是个病,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