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派主峰后山,天际云层翻滚。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直接将厚重的云海劈成两半。
沉寂百年的石门轰然大开。
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背负长剑,踏空而出。周身空间隐隐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化神期威压。
这是青山派唯一的化神境太上长老,清虚子。
议事堂前,以大长老为首的青山派众高层齐刷刷跪地,高呼恭迎老祖。
宁雪跪在队伍末尾,低着头,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
这几日,大长老拿着那块留影石游走于四大宗门之间。
修真界各派表面上打着“除魔卫道、清理门户”的旗号,实则全盯上了画面中墨不寂展现出的逆天修为。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毫无根基的落魄少爷能短时间内坐上魔尊之位,全靠墨家那件遗失的传家宝。
夺得异宝,瓜分魔界资源,才是这群正道名宿的真实目的。
清虚子落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沧桑冰冷:“界缝位置可已确认?”
“回老祖,就在枯骨原正北。”大长老恭敬回话,“各派飞舟已在山门外集结。此次讨伐,旨在逼迫魔都交出那名叛宗妖女与新任魔尊。只要他们交人,我等便退兵,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宁雪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发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打?
根本不需要打。
她前世在魔界待过,太清楚魔族慕强且桀骜不驯的本性。
墨不寂和沈栀现在不过是仗着法宝逞威风,真实修为绝不可能服众。
八大魔将那是何等凶残的人物?
一旦修真界大军压境,化神期老祖坐镇,魔都那些老狐狸绝对会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墨不寂和沈栀绑了交出来。
没有真材实料的实力,在魔界根本站不稳脚跟。
“沈栀,墨不寂……”宁雪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冷笑连连。
前世你囚禁我,今生你抛弃我选择了别人。
那我就把你引以为傲的王座彻底打碎,把你身上的机缘全抢过来。我要让你们像狗一样跪在青山派的审判台上。
半个时辰后。
上百艘刻满阵纹的巨型飞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朝着枯骨原方向疾驰而去。
…………
魔都内城,议事大殿。
十二根通天黑曜石柱燃烧着幽暗的魔火。
墨不寂端坐在宽大的白骨王座上。
玄色王服的衣摆随意铺散,他单手撑着额头,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栀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皮的极品紫血晶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台阶下方,谢无尘一袭白衣,正躬身汇报。
“尊上,修真界已抵达枯骨原边界。”谢无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领头的是青山派化神老鬼清虚子,四大宗门精锐尽出,飞舟一百三十艘,人数过万。”
谢无尘抬头,那双狭长多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对的狂热与忠诚。
“他们放出狂言,命我等在界缝开启后交出您与沈姑娘,否则踏平魔都。”
站在谢无尘身侧的狂骨捏碎了手里的精钢巨斧柄。
这名三丈高的重甲巨汉双眼赤红,杀气狂飙。
“放他娘的狗屁!”
狂骨声如洪雷,“区区一个化神老鬼,带着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来魔都叫嚣?尊上,属下请战!我带先锋营出去,直接把他们的飞舟全撕了,把那老鬼的骨头抽出来给您做脚踏!”
枯叟用法杖敲了敲地面,阴恻恻地接口:“九十九个正道元婴的灵魂,正好填补我法阵的空缺。”
魔族从不怕打仗。
尤其是如今迎回了拥有正统血脉的上古魔尊,魔将正愁没地方立功表忠心。
修真界这群伪君子主动送上门,简直是最好的祭旗口粮。
墨不寂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
“不急。”他薄唇微启,瞬间压下了大殿内所有的躁动,“修真界既然要摆排场,我们就让他们把戏唱完。打开城门阵法,放他们进来。”
墨不寂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嘲弄。
交人?
这群自作聪明的名门正派,算盘打得整个魔界都听见了。
他们以为魔界还是一盘散沙,以为可以用强权逼迫魔将反水。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现在这魔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沈栀咽下嘴里的果肉,将剩下的半颗果子直接塞进墨不寂嘴里。
她用衣袖擦了擦手,随口问道:“修真界四大宗门都来了?合欢宗呢?这种热闹他们没凑?”
谢无尘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一下。
他从袖中抽出情报卷轴,展开看了一眼,神色极其古怪。
“回沈姑娘,合欢宗……确实来了。”谢无尘组织了一下语言,“探子回报,这次有三成的飞舟是合欢宗花钱租的。合欢宗掌门带了五百名内门弟子,乘坐一艘粉色极品楼船。”
谢无尘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还带了大量的留影石、瓜果零食,以及十几个戏班子。据探子偷听,贵宗掌门的原话是……‘小师妹出息了,大家都去前排占个好位置好好学学,能睡到魔尊,那可是本事’。”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四大魔将面面相觑。
他们杀人如麻,还真没见过这种临阵打仗自带戏班子看戏的宗门。
沈栀愣了两秒,随后掩嘴而笑。
“我就知道,”沈栀小声对着墨不寂道,“我师父他们就是来看青山派那群剑修的笑话的!”
合欢宗向来护短且钱多烧得慌。
看到留影石上自家小师妹不仅没吃亏,还骑在了魔尊头上,合欢宗上下只觉得光宗耀祖,哪有心思去讨伐。
听着沈栀一口一个“我师父”,墨不寂咀嚼果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咽下口中甜腻的汁水,反手握住沈栀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得更紧了些。
黑瞳中翻涌起一丝危险的暗光。
“姐姐很想见他们?”墨不寂贴着她的耳侧低语,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阴沉。
“当然想啊,我出门历练快大半年了,师姐们肯定想死我了。”沈栀毫不犹豫地点头。
墨不寂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骨节凸起。
这些修真界的人,不管是敌是友,都在瓜分沈栀的注意力。
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掉,把她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密室里。
沈栀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气压的降低。
她转过头,看着墨不寂那张俊美无俦却冷得掉冰渣的脸。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又发什么疯?”沈栀挑眉,“那是我同门,你这魔界之主的排场,总得让娘家人亲眼看看才够威风吧?待会儿要是青山派那群老家伙找我麻烦,你就在旁边给我撑腰,听到没?”
这话说的中听,墨不寂心头的暴虐散去了一些。
“好。”他凑上去,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我都听姐姐的,谁敢惹姐姐不高兴,我就把谁的元神抽出来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