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姐凑近,压低声音:“小师妹,历来这种名头正派的大会,都是打幌子。其实那是给合欢宗内门弟子挑双修道侣的相亲大会。”
五师妹跟着点头补充:“各宗门年轻一代的剑修、法修、体修,乃至散修,都会赶来咱们山门碰运气。名义上是切磋比试,底下都在暗暗较劲展示身段。师姐们这几日忙着布置会场,累得很。”
沈栀明白过来。
合欢宗向来财大气粗,修行路子特殊,修真界男修表面上各种痛骂妖女,私底下一个个全想攀上高枝。
得了合欢宗的资源,那是真能一步登天。
“这热闹你们看去吧。”沈栀放下琉璃杯,摆手拒绝,“我就算了,没兴致,过两日我还要离宗。”
墨不寂虽然管束不住她,但她答应了两日归期。
这种时候留下来选男人,没必要找麻烦。
三师姐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死死不放:“别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合欢宗的活招牌,连魔尊都拿下了,眼光绝对毒辣。不让你选,你就留在主看台上帮咱们把把关,那些个外表光鲜内里发虚的花架子,咱们可分辨不出来,你得帮忙长长眼。”
五师妹也扯住她的衣袖:“小师妹,就耽搁一天时间,你总得教教我们,究竟什么样的男修才扛得住折腾吧?”
被几位同门师姐师妹轮番上阵缠磨,拉拉扯扯大半个时辰。
沈栀实在受不住这帮人的吵闹,只能点头应下:“行,就帮你们看半天。”
夜晚,沈栀回到自己原本居住的院落。
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特制的传讯符。
指尖凝聚极阴真元,在符纸上快速画下法诀。
“遇上宗门大典,师姐们缠得紧,晚归一日。”
她将传讯符燃尽。
特制传讯符发去魔都有特定的真元感应。
沈栀等了一柱香功夫,那边没有任何回音。
她没放在心上,随手脱了外袍,想必那人正在闭关稳固魔源。
另一边,修真界合欢宗主山门外的落星坊市。
这是进入合欢宗的必经之地。
街市两旁客栈爆满,人声鼎沸,各路男修云集于此,法衣大都有精心裁剪的痕迹。
街角一处茶摊前,围坐着几名来碰运气的年轻剑修。
其中一个穿着崭新青月长袍的男修端着茶盏,压低声音吹嘘:“诸位兄弟,明日大典,我可是特意出的关。听说这次不止挑选道侣,连刚刚突破元婴的沈栀也会出席看台。”
另一个粗犷体修搭腔:“沈栀?就那个和魔界之主搞在一起的女修?她还来凑这个热闹?”
“这你们就不懂了。”青月男修满脸自得,折扇啪地一敲,“魔尊这等妖魔算什么,暴戾恣睢不通人性。沈栀这等绝色,迟早认清邪魔外道的真容。我等正道修士讲究双修互补,大典之上若能展露头角,被合欢宗女修看中,那可是大机缘。说不定,连沈栀也会多看我几眼。”
两人的交谈声十分清晰。
茶摊侧后方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来人身披最常见的青灰粗麻斗篷,大半张脸掩在兜帽的阴影里,一柄带鞘的普通铁剑随意斜插腰带。
这人站立的地方极度安静,周遭三尺内的青石板结出了一层厚重的白霜,地上的草屑被硬生生冻碎。
墨不寂垂着眼。
将那两个男修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挑选道侣,相亲大会。
他袖中的右手握成了拳,骨节作响,压制回心底的猜忌、恐慌、嫉妒。
这就是她走得那么利落的原因,这就是她急着回修真界的理由。
说什么同门念旧,说什么回宗探望。
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就是冲着这个群英论道大典来的。
合欢宗挑男人,她也跟着一起挑。
墨不寂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强烈的杀意烧光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上辈子也在修真界待过,偶尔听过大典名头。
当时只以为什么正规比武,此刻弄清底细,只觉得极度刺耳。
修真界的男人配让她多看一眼?
他强行压制嗜血本性摇尾乞怜。
她敷衍着许下一个归期,转头就混进这种满地男修的地方。
那青月男修的吹嘘回音在脑海盘旋。
是,他是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正道剑修个个出身名门。
她是不是觉得他太脏,太不讲理,所以想要另寻新欢?
不,墨不寂眼底泛起浓烈的血色杀意。
她买下了他,拿走了他一切清白和资本。
她休想全身而退。
她嫌恶也罢,厌烦也好,他绝对不放手。
就算把这修真界全数屠尽,就算把她关在不见光的地底,她这辈子也只能留在他身边。
没谁能被她挑中。
右胸口内袋处传来一阵微颤。那是高阶传讯符接收的波动。
墨不寂探出手指,取出那枚极品玉简。
玉简发出微光,透出沈栀慵懒随意的传音。
“遇上宗门大典,师姐们缠得紧,晚归一日。”
声音极其理直气壮,半点没打算遮掩这大典的性质。
听着她的声音,墨不寂没传话回去,他手指持续发力。
喀拉声响起。
价值连城的传讯玉简在他的五指间碎成粉末,顺着指缝洒落在结霜的石板上。
他抬脚,将粉末直接碾进泥土。
抬起头,兜帽下的面庞随之变幻。
绝色的骨相全面收敛,肤色转暗,压平眉峰,化作一张普通得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
他收起所有的威压与魔源,经脉里提炼出一丝劣质木系灵力,伪装成普通筑基散修,随后大步汇入前往主峰的人流。
“姐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