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殿下没有当逃兵。
他好似一个勇猛的将领,越战越勇。金戈铁马声歇之际,苏舒窈亲昵地蹭上去,靠在他的怀中喘息。
原本疲倦的男人忽然又充满了精力。
因为容妃带来的阴影,楚翎曜一直对房事抱着警惕的态度,即便他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热衷于此事。
他却是例外。
但,和苏舒窈在一起,他觉得身心都很愉悦。
原本心头那团积了许久的阴翳,竟就这么被一点暖意慢慢烘散了。
童年的阴影,那些压抑、沉重与孤寂,在心爱之人的一声声喘息里,化为灰烬。
原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会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体验。
“累不累?”
“不累。”
“那我继续?”
“嗯......”
苏舒窈也很快活。
一开始虽然也有不适,但很快就适应,整个人好似沉浸在巨大的粉色泡沫里,连脚趾都透着欢喜。
龙凤红烛照亮了整间新房,苏舒窈不敢看他,闭着眼,浑身冒着热气。眼睛闭上了,嘴巴却闭不上。呜咽声时不时泄出些许,像是对殿下的鼓励。
今晚是秋霜和秋水值夜。
苏舒窈担心动静太大,将两人撵到倒座等候,倒座离正房稍远,还能休息。
楚翎曜也将正院的人全都撵了。
大婚当夜,秋霜和秋水不敢分神,一直注意着正房的动静。苏舒窈事先吩咐了,抬水的声音小一些。
听见里面叫水,两个丫鬟跟做贼似的,抬水到门口。
动静不敢太大,怕被人发现雍亲王和王妃太亲密。
水抬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打开了。楚翎曜穿着皱巴巴的中衣站在门口。
他接过水,一言不发地关上门。
秋霜和秋水吓了一跳。
“殿下不会要王妃亲自伺候吧?第一夜,王妃指不定多么难受!”
秋水满脸担忧:“不行,我们再去敲门试试。”
秋霜眨眨眼:“不会的。”
她凑到秋水面前促狭一笑:“应该是殿下伺候王妃。”
秋水捂着嘴:“不会吧?”
殿下那么冷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秋霜:“殿下外冷内热,尤其在王妃面前。”
殿下以前经常偷偷来看王妃,对王妃很好。秋霜没说,拉着秋水回了倒座,“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先和衣躺一躺,今晚指不定要叫好几次水呢。”
秋霜说的没错,喜房内,殿下在伺候苏舒窈。
楚翎曜拧干帕子,帮她擦汗擦身体。
苏舒窈怪不好意思的:“殿下,我自己来就是。”
楚翎曜:“你累了,多歇歇。”
苏舒窈不好意思让他擦,将帕子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你也累。”
楚翎曜一错不错地看着人,瞳色沉得像浸在寒水里的墨。
苏舒窈脸上一红:“转过去,你别看。”
楚翎曜失笑。
都是夫妻了,反而害羞起来了。
他背对着人坐在床边。
“第一次是不是弄痛你了?”
苏舒窈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开:“刚开始有一点,不过很快就好了。”
“殿下很温柔,我很喜欢。”
这次换楚翎曜不自在了。
两人你害羞完,换我害羞。
擦完身子,楚翎曜将水桶拎到门口,关上了门。
重新回到床边,才发现苏舒窈好像睡了。
他有些失望地躺上床,盖上绸背。正在思考朝哪边睡,苏舒窈就主动靠了过来,往他怀里钻。
楚翎曜唇角微微扬起,认真地感受王妃身体的柔软与丰盈......
苏舒窈紧紧地抱着殿下,没想到原本担心殿下逃跑,没想到他非但没逃跑,反而食髓知味。
“殿下,歇了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
“我冷落你,你失眠,精神不济。睡太早反而不好。”
“......”
叫了三次水,楚翎曜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最后苏舒窈严厉拒绝,楚翎曜才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床的原因,苏舒窈中途醒了好几次,
幸福来得太突然,总觉得不踏实。
每一次醒来,楚翎曜及时将她抱在怀中,宽厚的手掌在后背轻轻揉着,拍着,哄着。
她感到安心,沉沉睡去。
龙凤喜烛终于燃到了尽头。
长长的烛泪早已凝在鎏金烛托上,层层叠叠,像凝固的红珊瑚。
…………
晓色未开,苏舒窈便起了,今日一早就要进宫谢恩,不敢误了吉时。
秋霜和秋水早已带着一众丫鬟等在门口,听见主子吩咐,鱼贯而入。
楚翎曜不需要丫鬟伺候,自行穿上了朝服。
他身着石青缎面朝服,周身绣着暗纹云龙,金线在晨光里隐隐流转,既庄重又贵气逼人。
昨儿折腾到大半夜,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依然精神抖擞。
苏舒窈也按品大妆。
两人打扮好,乘彩轿入宫。
楚翎曜亲自将人扶上彩轿,“放心,今日谢恩不过走个流程,不会有人为难。如果有那岂子不长眼的敢撞上来,自有我来顶着。”
苏舒窈见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好笑,“谢谢殿下。”
皇宫门口,已经有女官等候,将二人引入殿之后,楚翎曜三跪九叩之礼。苏舒窈则六肃三跪三拜。
礼毕,太后喊了平身,两人退立一侧。
太后没说什么,全程脸上挂着笑,赏了两人一对玉如意。
接下来,拜见皇帝、皇后。
“儿臣楚翎曜,谨偕王妃裴氏,叩谢父皇、母后天恩,恭请圣安、母后万安。蒙恩指婚,礼成大婚,儿臣夫妇当谨守礼法,敬慎持家,上慰圣心,下睦宗族。”
皇帝笑道:“宜室宜家、和睦恭敬。”
赐下金银绸缎珠宝若干。
从养心殿出来,最后才去容妃的瑶光殿。
按规矩行礼之后,容妃赐下赏赐,留二人喝茶。
“既然娶了王妃,心该收一收了。”
楚翎曜:“儿臣知晓。”
容妃看他一眼:“王府中馈,尽早交给王妃打理。”
楚翎曜眉心皱了皱:“儿臣自有分寸。”
容妃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苏舒窈脸上。见她虽然憔悴,眼中却无怨怼,心里便知,她给的香起作用了。
“舒窈,今后阿秋对你不好,只管告诉母妃。”
苏舒窈点头应了:“多谢母妃垂帘。”
容妃又道:“今儿薛侧妃进门?”
楚翎曜:“是。”
容妃冷笑一声,“侧妃不过是个妾,偏门抬进门就行了。你可别干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楚翎曜低着头,没应声。
容妃看他那个样子就有气,“舒窈,你是王妃,今后王妃后院都该你管,但凡有谁不服管教,只管进宫告状!”
“你治不了她,本宫还治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