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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全城搜捕!

    约有一个时辰左右。

    叶凡和李进几乎是刚一抵达御书房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朱标怒吼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混账!统统都是混账!”

    “食君之禄,不思忠君报国,反用朝廷赋予的权柄,行此鼠窃狗偷、蛀空国本之事!”

    “从二品到未入流,数百人!数百人啊!”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法度!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

    叶凡和李进相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朝着御书房内走去。

    “臣叶凡(李进),拜见陛下。”

    叶凡、李进二人齐齐拱手行礼拜道。

    朱标闻言,转身看向二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怒自威道:“老师,你们来了!”

    “免礼吧!”

    “谢陛下。”

    待二人之直起身子,朱标眼中杀意大现道:“老师,朕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

    “可如今看来,朕还是对他们太宽纵了!”

    “是不是非要朕学父皇当年,兴起大狱,剥皮实草,杀得他们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国法如山!”

    “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这名单上的数百蠹虫?”

    “是流放,还是抄家灭族?!”

    叶凡闻言,拱手劝慰道:“陛下息怒。”

    “如今,杀了他们固然能够威慑天下官吏,但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杀了之后,朝堂如何稳定住局面。”

    “方才李大人已与臣谈及,吏部正在加紧筛选官吏填补这些人的空缺,但一口气罢免如此多的官吏,怕是也难以为继啊!”

    朱标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师所言,朕岂能不知?”

    “而这,亦是朕请老师前来商议的原因!”

    叶凡迎上朱标的目光,面色深邃的说道:“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臣有一策,或可解此燃眉之急,暂稳地方。”

    “哦?!”

    朱标神色微动,急切的询问道:“是何办法?”

    叶凡双眼微凝,面色肃然说道:“启用淮西武将,兼任部分出缺的地方官职,尤其是知府、卫所驻地所在州之知州等要害职位。”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朱标难以置信的看着叶凡,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让一群习惯于战场厮杀、大多不通文墨的武将,去担任一府一州的主官,管理钱粮刑名、安抚百姓?

    “老师!”

    朱标惊疑不定,担忧说道:“此策……是否太过……冒险?”

    “淮西诸将,冲锋陷阵是为悍将,但治理地方,非其所长。”

    “让他们去治理一府一州之地,岂不是……岂不是强人所难?”

    “况且……”

    “朕登基之初,借胡惟庸、蓝玉等案,好不容易剪除淮西勋贵们的大部分羽翼。”

    “如今若再启武将兼任地方,万一他们再借机坐大……”

    叶凡闻言,对于朱标的反应并不意外,淡淡说道:“陛下的担心,臣自然知晓。”

    “不过眼下,这却是权宜之计!”

    “更何况,此次兼任,并非是让他们长期把持地方,待朝廷择选出更为合适之人,便可替换上去。”

    “另外,他们也无须懂得治理,毕竟朝廷的政令还在,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虽说此次涉及诸多官吏,但是底层的一些官员却是并未涉及多少,由他们协助,想来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除此之外,此乃陛下赐予淮西旧部的一次‘恩典’。”

    “为了淮西一派的未来,他们必然会尽心尽力去做,绝不敢乱来!”

    “即使无功,也定然不会犯下什么大错!”

    随着叶凡话音落下,朱标和李进二人的面庞上,亦浮现出一抹浓厚的深思。

    直至数许左右,朱标似是暗暗做下了心中的决策,目光看向叶凡,威严道:“老师所言……不无道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陛下圣明!”

    叶凡拱手一拜,继续说道:“此外……陛下,涉案官吏名册已定,迟则生变。”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命锦衣卫与刑部,即刻抓捕京城内外涉事官吏!”

    “以免其毁灭罪证、串供或潜逃!”

    朱标眼中寒光一闪,再无犹豫,不怒自威道:“传旨!”

    “命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刑部尚书周祯,即刻调集锦衣卫、刑部衙役,按名册所列,缉拿‘空印’贪墨案所有涉事官员!”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旨!”

    小太监恭敬应答一声,急匆匆的从御书房内退了下去。

    ……

    夜!

    北平京城街道之上。

    随着宵禁的钟鼓声渐次响起,白日里的喧嚣早已化为一片沉寂!

    但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下,一阵紧密的脚步声却是打破了数条主要街道的宁静!

    东城,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王明德府邸。

    此刻,他正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几份明日需要处理的公文。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和家丁们惊慌的喊叫的声音!

    “什么人?!”

    “你们不能闯进来!”

    “……”

    王明德心中一惊,连忙放下公文,正要起身喝问,书房的大门却是突然被猛地踹开!

    只见数名锦衣卫和刑部衙役们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书房各个角落。

    为首一名锦衣卫总旗,目光冰冷的扫过脸色骤变的王明德,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公文。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朝廷命官府邸!”

    “该当何罪!”

    王明德强作镇定,起身厉喝道。

    锦衣卫总旗面无表情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腰牌,在他面前一晃,冷冷说道:“奉旨拿人。”

    “带走!”

    王明德心中一沉,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说道:“奉旨?我犯了何事?有何凭据?”

    “我要见陛下!你们这是诬陷!”

    但任凭他如何呼喊,两名锦衣卫却是仿若没有听到一般,迅速上前将他捆缚住。

    王明德还想挣扎叫嚷,但一名衙役早已将一块破布塞入他口中。

    “搜!”

    总旗冷声喝令道。

    锦衣卫和衙役们闻令,迅速在书房内翻查起来。

    很快,锦衣卫们便在书架后的夹墙暗格里,搜出了几本用油布包裹的私账,以及一些与浙江地方官员往来的密信。

    王明德见状,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随之消失。

    “押走!”

    总旗挥手吩咐道。

    下一刻。

    王明德如同死狗般被拖了出去,只留下吓得瘫软在地的妻儿和瑟瑟发抖的仆役们。

    ……

    西城,户部右侍郎,郑淳府邸外。

    一队队锦衣卫和刑部衙役们迅速将此地团团包围。

    此时,府内更是乱做一团。

    管家连滚爬地冲进书房,声音颤抖的说道:“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锦衣卫和刑部的人!把……把咱们府给围了!”

    “刚才小人悄悄从门缝看到隔壁刘郎中、斜对门陈主事,都……都被锁拿走了!”

    郑淳闻言,吓得猛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道:“果……果然来了!”

    “可听到为何拿人?”

    管家面色惊恐的摇了摇头,慌张的说道:“回……回老爷,小人听着……好像是因为贪墨……赋税……”

    郑淳闻言,仿若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一般,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这一刻!

    他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

    朝廷不是没察觉,而是在暗中织网!

    如今,网已收紧!

    逃!必须立刻逃!

    郑淳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急声嘶吼道:“快!快去后门看看!让人备车!不,备马!要快马!”

    “是,老爷。”

    管家仓皇应答一声,连忙退下去安排此事。

    而郑淳亦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些细软,便准备趁夜从后门逃离。

    但后门几乎刚一被打开,一团团跳动的火把和明晃晃的刀剑,吓得郑淳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只见后门小巷之处,亦被大量锦衣卫和刑部衙役们包围。

    而为首之人,正是锦衣卫千户李振。

    “郑大人。”

    李振冷笑着打量郑淳这一番装束,故作疑惑的询问道:“这么晚了,是要出门?”

    郑淳闻言,强忍着心中的惧意,色厉内荏地喝道:“李千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深夜带兵围困本官府邸,惊扰官眷,眼中可还有王法?!”

    “本官要参你!”

    “王法?”

    李振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直视郑淳,冷声道:“郑大人现在想起王法了?”

    “利用‘空印’之便,勾结地方,做假账欺君之时,可曾想过王法?!”

    当“空印”二字从李振口中说出的那一刻,他身体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李振,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为官清正,何来贪墨?你有何证据?!”

    “证据?”

    李振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在他面前展开,肃声说道:“刑部拘票,陛下手谕在此!”

    “郑淳,你的事,陛下和首辅大人,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本官‘请’你走?”

    郑淳看着那鲜红的印信和熟悉的字迹,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夏原吉、陈宁、周祯的异常忙碌,地方官员的失联,派出去心腹的杳无音讯……所有的不安,此刻都有了答案。

    朝廷早就盯上他了,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他想再说些什么硬气的话,但喉咙里仿佛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郑大人还想让本官动手不成?”

    李振的声音陡然转厉,手按上了刀柄。

    郑淳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我跟你走。”

    两名锦衣卫见状,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铁链锁住他的双手,将他带离此地。

    ……

    而类似的情形,在北平城内外,皆同时出现着。

    火把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游动的火龙,穿梭于各处城池之中。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不断。

    从位高权重的三品侍郎,到掌管具体事务的五品郎中、主事,皆被有序的押送往北平天牢之中……

    抓捕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街上的火把才逐渐稀少。

    但那股弥漫全城的凛冽寒意却并未随着天色放亮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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