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阳煦翻遍了整本“书”。
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那团“形态”缓缓收拢，像一朵盛开的花重新合上花瓣。
空气开始流动，光重新拥有了方向，上下左右的坐标感慢慢回到了云知知的身体里。
再眨眼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石墙面前，萧阳煦也已经站在她面前。
西装、大长腿、笔挺的领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层人类的幻化躯体已经重新伪装好。
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有点失望。
“不在这里。”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频率，不再有那种震入骨髓的低鸣。
入口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温热的石墙完好如初，仿佛从未打开过。
云知知扶着墙站稳。
她偷偷瞄了一眼萧阳煦的背影，在心里飞速盘算：刚才那道门打开的时候，那股压迫感差点把她按进地里！要是东西真在蓝星，萧阳煦怕是要把整颗星球翻过来。
现在他说没有——
蓝星可谓是逃过一劫！
暗暗庆幸。
她用力压下嘴角，假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萧阳煦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白跑？也不算。至少排除东西在你们蓝星的可能，你应该很高兴吧？”
云知知干咳一声，“哪能啊？萧哥，你就是我哥，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替你觉得遗憾。不如……”
她眼睛亮晶晶的，往前凑了一步，“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比如说……其他星系？”
“云知知。”萧阳煦打断她。
“嗯？”
“你是觉得我时间很多，能陪你一颗星球一颗星球地旅游？”
云知知讪讪一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萧阳煦没再看她，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一面光屏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星图。
他点了几个坐标，似乎在重新规划路线，“接下来，我就送你去原域。你就待在那里，直到从云禾扬嘴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再接你回来。”
云知知脑子嗡了一下。
原域？
那个连“信号”都没有的破地方？
她瞬间软了语气，两步凑上去，拽住他的袖口，“萧哥，别啊！你把我流放到原域，你想我的时候，要跑这么远才能见到我，你难道不会想我吗？”
萧阳煦甩开她的手，哼笑一声，“我会想你？”
云知知不死心，又贴上去，“那你让我跟着你在宇宙中流浪吧，我鞍前马后，就是你的小弟！你想喝水我递杯子，你想打架我先冲——”
“你先冲？”萧阳煦偏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也配”。
“——我先冲……去给你喊加油。”云知知理不直气不壮地把话说完。
萧阳煦盯着她看了两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懒得计较了，冷冷丢出一句，“你这么废物，我会让你做我的小弟？遇到事情，恐怕还要我照顾你吧？”
云知知疯狂摇头，“不不不，萧哥，遇到事情，我会自己躲起来，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主打一个零存在感！”
萧阳煦气笑了，“据我所知，你们文化里的小弟，不应该冲在大哥前面，为大哥挡刀的吗？”
云知知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速飞快，“哥，现在已经不是古惑仔时代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小弟的职责就是端茶倒水、按肩捶腿、不主动、不添乱、不挡路！我若为你挡刀，反而增加你的愧疚感，影响你发挥——”
“我不会有愧疚感！”萧阳煦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终止这段歪理。
云知知被按得脖子一缩，嘴巴倒是终于闭上了。
萧阳煦松开手，冷笑一声，“我的阿尔法完全可以做你说的这些事情，端茶倒水比你利索，还不聒噪。你还是去原域吧。”
他说着，语气沉了沉，“若是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不仅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算计我的事，还可以大大地奖赏你。所以……”
他拍了拍云知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小站长，要努力哦。我看好你。”
云知知被那一拍拍得肩头发麻，还没来得及再开口——
“别啊……我才回家，我还想……”
萧阳煦一把拽住她的后领，脚下一踏，两个人直冲天际。
风灌进嘴里，云知知后面的话全被吹成了呜呜哇哇的乱叫，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导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
高维飞船在宇宙中穿梭。
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星云，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萧阳煦站在舱头，单手拿着星辰之心碎片，碎片内部有微弱的光纹在流转。
他微微转动角度，仔细辨认原域的方向，身体纹丝不动。
云知知缩在身后的座椅里，满脸幽怨。
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晃来晃去，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高兴。
她正窝在座椅里，跟1号聊着。
【1哥，我和缪塔巴罗塔尔已经离开蓝星了，不需要帮忙了。你在原域如何？】
消息发出去，等了约莫三秒。
1号回了两个字：【收到。】
云知知又发了一条：【1哥，缪塔巴罗塔尔要把我流放到原域，逼我从云禾扬嘴里套话，我该怎么办？】
这次回复来得更慢了一些。
云知知以为1号在组织语言，或者在帮她想脱身的办法，心里还燃起了一丝期待。
结果消息弹出来——
【正好！星辰之心碎片的激活，让原域更加活跃！你既然要常驻原域，那我向系统申请，由你负责在原域建立交易系统的基站。】
云知知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一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WTF？？
她是想让1号“救救”她，想办法把她从这场流放里捞出来。结果1号倒好，非但没救，反而顺势给她塞了一个任务？
建基站？
她赶紧坐直了身子，回复得飞快：【不用了，1哥！交易系统的基站，我也不懂啊！】
1号的消息几乎是紧跟着来的：【建立交易系统的基站并不困难，不需要你出力，有机械族完成，你盯着就行！我把资料传送给你。】
不用干活儿？就盯着？
那不是白捡的差事吗？
这种“监工”性质的活儿，按惯例，多少能捞到点儿油水。
这样算下来，这活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
先看看资料吧！
她等了三十秒，没有动静。
一分钟，资料还是没有传过来。
她正疑惑，站在舱头的萧阳煦忽然转过身来。
他眉头微蹙，手中的星辰之心碎片原本流转着稳定的光纹，此刻却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望向云知知，声音沉了下来，“我用星辰之心碎片，感知不到原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