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神那句冰冷的拷问,像是砸在二十亿观众心头的一记重锤,在呼啸的风雪中回荡。
他到底在怕什么?
弹幕沉寂片刻后,瞬间被各种猜测淹没。
“怕盗墓吧?毕竟陪葬品肯定多到吓死人。”
“盗墓?格局小了!他杀的人,灭的国,遍布半个星球,仇家能从亚洲排到欧洲去!他怕的是被掘坟鞭尸!”
“没错,想想花剌子模,想想塔塔尔部,想想那些被屠城的国家,他们的后人要是找到他的坟,不得把他骨灰都扬了?”
“生啖其肉都是轻的!”
风雪里,戴着二哈面具的男人,对着镜头,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猜对了一半。”
瓜神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成吉司汗一生灭国无数,屠城无数。他的仇家,遍布整个欧亚大陆。无数人做梦都想将他挫骨扬灰。”
“他很清楚,任何建在地面上的陵寝,无论多么坚固,哪怕用水银填充,用军队镇守。但帝国总有衰落的一天,王朝总有更替的一日。当蒙帝国不再强大,他的坟墓,就是全世界仇家狂欢的盛宴。”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安息之所。”
话音刚落,直播画面再度切换。
时间:公元1227年。
地点:六盘山下,征伐西夏的蒙军营帐。
画面不再是金戈铁马,而是一片肃穆与沉重。
王帐内,熏着浓烈的草药味。
曾经能拉开最硬弓弦的草原雄主,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榻上。
他呼吸急促,脸颊深深凹陷下去,昔日征服世界的雄风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老人对健康的最后渴望。
他的床榻前,跪着几个人影。
他们不是将军,不是王子,而是几个戴着狰狞骨制面具,身披兽皮,手持法杖的高级萨满祭司。
整个大帐的气氛十分诡异。
“大汗。”
为首的首席萨满开口了,声音苍老。
“长生天,已经降下了神谕。”
“您的肉身,不能留在中原的黄土之中,那里的人心太过复杂;也不能安葬在广阔的草原之上,那里太容易被发现。”
首席萨满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一张自制的军事地图前。
那上面,标注着整个欧亚大陆的山川河流。
“我们必须为您寻找一个‘与天地同寿,飞鸟不渡,走兽不达’的禁忌之地。”
萨满那根如同枯枝般的手指,越过长城,越过草原,一路向北,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图的最北端,一片蓝色区域上。
“有一个地方,符合所有的要求,那就是我们蒙古人神圣的起源之地——北海!”
弹幕瞬间有人反应过来。
“北海?是贝佳尔湖的古称!”
“卧槽,埋在贝佳尔湖里?”
“这帮萨满脑洞也太大了吧!”
画面里,萨满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里有长生天赐予的,深不可测的水域。”
“只有将您和您一生的荣耀,沉入那无底的深渊,长生天才能永远护佑您的灵魂,而您的仇敌,无论是谁,都将永远无法触碰您的威严。”
视频画面在这一刻暂停。
瓜神的面具重新出现在屏幕正中央,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各位,你们以为,萨满选择贝佳尔湖,仅仅是因为它够深,够冷吗?”
“不全是。”
“如今的探测技术何其发达?声呐、深潜器、水下机器人……区区一千多米的水深,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一个棺材埋进湖底的淤泥里,也早就被后世的科考队用高科技给翻出了!”
瓜神手指一划,一张贝佳尔湖的三维地质结构图,直接打在了公屏上。
那复杂的结构,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各位同学,科普时间到了!”
“贝佳尔湖,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湖泊,存在了超过两千五百万年。但它的本质,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它是一个至今仍在以每年两厘米速度不断撕裂、不断活跃的——大陆地壳裂谷!”
“它的湖底,根本不是你们想象中平坦的盆地,而是遍布着深不可测的断层、裂缝和深渊!”
弹幕疯了。
“什么玩意?贝佳尔湖是个裂谷?”
“每年还在撕裂?卧槽,这不就是个活的深渊吗!”
瓜神的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时光回溯】的画面。
这一次,镜头对准了古代的萨满。
画面中,一群萨满并没有在湖边瞎指,而是在隆冬时节,整个人趴在厚厚且透明的冰面上,一寸一寸地搜寻着什么。
镜头拉近,观众们清晰地看到,在某些区域的冰层之下,有一串串气泡被冻结在其中,形成了一道道白色冰晕,从幽暗的湖深处一直延伸到冰面。
“看清楚他们在找什么?”瓜神的声音透着一股震撼。
“他们在找‘地气’!”
“用现代地质学的话来说,这叫甲烷气体渗漏点!”
“贝佳尔湖的湖底,蕴藏着蓝星上极其罕见的淡水‘可燃冰’,也就是天然气水合物!”
“这些萨满,他们不懂什么叫地质学,不懂什么叫天然气水合物。但他们凭借着游牧民族对大自然千百年来的观察,通过追踪这些被冻结的甲烷气泡,精准地定位到了湖底那条最宽广、最深邃的地质大断层裂缝的正上方!”
“他们要找的,不是湖底的某块平地!”
“他们要找的,是星球的一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