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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 章 去大京(三)

    次日清早,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夏芝静儿也跟着早早起来相送他们。

    王博要今日清早赶来,家里人舍不得他,要他再陪着家人一晚。

    去大京携带的东西昨日谢成带着李冬刘明已经送往了船上。

    此时每人肩头都背着一两个包袱而已。

    团子杜栓往门口看了一眼,见王博还没有来,有点着急。

    就在团子想让自己父亲去寻寻看时,王博从门外蹿了进来,嘴里嚷道,“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看见一行人还在,抹着额头的汗水道,“赶上了赶上了,嘿嘿,太好了。”

    王博今日差点误了时间,团子不高兴,拉着脸道,“王博,你又睡懒觉了?”

    王博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昨晚上,我祖母哭一阵,母亲哭一阵,搞点我安慰这个安慰那个,陪她们说了好久的话才睡。今早才起来的有点晚。”

    要不是祖父叫他,估计这个时候还在四仰八叉躺着呢。

    王海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

    自家孙子从马车上一跳下来,就往宅子里奔,像是丢了魂似的,害怕走没了似的。

    他跟在后面跑的那是一个费力。

    听见自家孙子正在解释为何晚到了,接话道,“博儿说的没错。昨晚上他陪着他祖母母亲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才耽搁了时辰。”

    团子看了王博一眼,像是在辨别他们是不是说了真话。

    王博胸膛挺了挺,百分之一百的真话,不怕查。

    王海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安慰,以后他家孙子有人管了。

    一行人个个背着包袱踏着晨曦出门。

    夏芝静儿跟在后面送行。

    静儿手上还提着一挂鞭炮。

    她是害怕放这玩意儿的,待会儿,谢大伯会在大家踏出大门后把它点燃。

    王博抬眼往人群中看了一圈,发现静儿跟着夏姑姑走在后头,便回转脚步走到静儿旁边,轻声道,

    “静儿,我在大京等你。”

    静儿一愣,脸一红,怪难为情的。

    女孩子心细,王博喜欢靠近她,她也感受到了。

    但是这种暧昧的语言还没有说过,当下就低了头。

    王博一直伸长脖子跟在自己身边的孙子说话,如今想再说些鼓励叮嘱的话,像所有家长在孩子出远门时一样,总想多叮嘱几句,才放心。

    只是脖子再伸,抬眼一瞧,身边的孙子不见了。

    王海赶紧左右张望,再前后看去。

    嘿,这小子竟然到后头去了,正在姑娘旁边说着话。

    王海气恼,自己的话还没有交代完呢。

    也走过去,“博儿,作甚走到后面去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王博哎哟一声,“祖父,你怎么还没有说完呢?刚才在马车里你不是说了一路嘛。”

    “就几句关键的话。”王海说道,大有一种倾囊相授的感觉。

    静儿乖觉,怕王大人交代的事情很重要,赶紧往旁边让,道,“我去找谢大伯放鞭炮。”

    王博哪里想听祖父一而三的唠叨。大不了就是每餐都要吃饱饭每天都要穿暖衣服。这几天,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真的,他没有说假话。

    家中每个人都拉着他叮嘱一遍,就连从不摸他头的父亲,昨日竟然也破天荒摸了他的头,叮嘱了好几遍。

    王博耳朵一直嗡嗡作响,早就分不清响在自己耳边的是谁的话,谁说了什么。

    好累呀!

    王博这个时候再也不想听了,蹿到要走的静儿身边,“静儿,我来放吧。我超会放。”

    静儿还在犹豫,手中的鞭炮便让王博抢走了。

    王博把鞭炮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拿着燃着的香,等着大家都踏出了大门,便靠近鞭炮的引线点燃。

    接着噼里啪啦响起。

    一旁的静儿赶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跳着脚蹿到一边去了。

    从小到大,她最怕这玩意儿了,亏的这些个男孩喜欢放这东西,她听着就怕。

    王博趁着这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又蹿到静儿身边,说道,“记得照顾好自己。”

    静儿脸蛋又是一红,低头不语。

    乔疏远远看着王博,笑,这小子,比她儿子开窍多了。小时候想着拐走人家的母亲,这会儿想着拐走女儿了。

    王海憋在心口还想反反复复交代的话,因着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继续憋着。

    大家上了马车,一路朝着江边驶去。

    这些马车也是要上船的,包括那拉车的马。

    这得要费一番功夫,但是船行的人经常遇见这样的事情,早有经验,不用他们费心。

    那几头驴子昨日就被弄上了大船,船中关着呢。

    王海想着自己这几句话在路上说也可以的。

    但是上了马车的王博跟谢团杜栓聊的极其欢快,根本没有给他单独对他说话的机会。

    王海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叹气,儿大不由娘呐!

    行吧,反正有乔娘子在,自家孙子饿不着冻不着。就是学业方面谢团也会帮忙看着,差不到哪里去。

    王海便闭了嘴。

    到了江边,一艘大船靠在岸边,有人已经放好了踏板。

    一行人下了马车,便有七八个船行的小伙子过来。

    牵马的牵马,拉马车的拉马车,很快全都上了船。

    真是有钱好办事,没钱才是寸步难行。

    送行的人只有王海。

    几天前,贺洗来过一次宅子,带来了很多羊肉,说是给大家饯行。

    乔疏让方四娘炖了,招待贺县令在宅子喝了一天的酒吃了一天的羊肉。

    喝酒时,贺县令拉着谢成,左一句谢兄弟,右一句谢兄弟,说他好福气。

    谢成则抱着贺县令,上一句兄长下一句兄长,称赞他是个好官,好官有好报。

    两人又因为喝了酒闹了一次笑话。

    不过谢成不是酗酒之人,贺洗也不是,只是遇见了互相赏识情投意合的人喝的畅快,便多喝了些。

    王海站在江边,泪眼模糊的看着站在船板上跟自己挥手道别的孙子。

    自从知道孙子要跟着去大京,觉的自己能舍下的王海,此刻真不舍的了。

    王博也是在这一瞬间才体会什么叫做分别。

    再也没有刚才的嬉皮笑脸嘻嘻哈哈,一本正经,对着挥手的祖父,哽咽道,“祖父,您回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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