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队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在刀锋下剧烈滚动。
他知道,面对这么恐怖的异能者,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是找死。
“我说了,你能放我过吗?!”
李凡刚刚在防空洞里看见场景,让他已经丧失了耐心。
而就在这时,高姓队长后面的异能者竟然在一步一步的后撤。
李凡轻轻叹了口气。
刀光没有出现。
但高队长身后的异能者群里,突然有人闷哼一声。
一个三阶的脖颈上浮现一道细线,脑袋一歪,无声滑落。
鲜血喷了旁边的人一脸。
“跑!!”
精神系探知者尖叫着第一个转身,发疯似的往山腰蹿。
他跑出十几步,突然感觉身体轻了,低头一看。
自己的腿还留在原地,上半身已经飞了出去。
李凡就像是隐身了一样,每一次短促的惨叫和闷响,就有三四个异能者倒下。
没有刀光,没有风声,只有身体倒地的闷响。
而李凡处理完异能者,刚刚现身。
“开火!开火!!”
连长看到连异能者都逃不掉,自然明白他们这些普通人更不可能逃的掉。
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嘶吼撕破了死寂。
一百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李凡又消失了。
子弹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水泥地面碎石飞溅。
下一秒,他出现在士兵们的正中央。
唐刀终于出鞘。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是随意的挥动——像农夫挥舞镰刀割麦子。
每一次挥动,就有三四支步枪连同握着它们的手臂一起飞上半空。
鲜血和惨叫同时炸开。
“饶命!我投降!”
一个年轻士兵扔掉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别杀我!求求你别——”
有人转身就跑,跑出不到五米,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有人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瞪着眼张着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分钟,也许还不到。
从第一声惨叫到最后一声呻吟,只过了不到六十秒。
一百三十六个人,四十多个异能者,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防空洞前的空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汇成小溪,沿着水泥地面的裂缝缓缓流淌。
探照灯被打翻了两盏,剩下几盏歪斜地照着这片修罗场,光影摇晃,像地狱的舞台。
李凡站在尸堆中央,风衣上竟然没有沾上一滴血。
他收刀入鞘,转过身。
高队长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沙袋掩体。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地哆嗦,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李凡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歪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是谁的人?”
高姓队长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四十多名异能者,十名三阶,五名四阶。
在李凡面前甚至连还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五阶和四阶之间的鸿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现在只想死得时候,能够痛快一点。
“我叫高超…隶属于………”
李凡找到了粮食,在审讯高超的同一时间,上京终究是响枪了。
上京,高干区。
时间退回到四个小时前,也是对峙进入第二天下午。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头顶,却晒不化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仇恨。
三百米宽的隔离带被清得干干净净,两侧堆满了沙袋、铁丝网和废弃车辆改装的掩体。
难民们蜷缩在高干区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已经在饥饿中熬过了一天一夜,肚子里空得像被砂纸打磨。
然后,风变了方向。
对面防线后,飘来了一股气味。
米饭的香气,炖肉的浓香,热菜出锅时油星子炸开的焦香。
那是四大家族嫡系军在开饭。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三百米外。
士兵们端着餐盘,排着队打饭,白花花的米饭堆成小山,红烧肉的酱汁浇在上面,油亮亮的。
有人蹲在掩体后面大口扒饭,有人端着汤碗吹气。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盯着对面,嘴唇干裂出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五六岁大,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半睁半闭,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妈……饿……”
孩子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像一根针,扎穿了所有人的心脏。
“我操你妈的四大家族!”
一个沙哑的声音炸开。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支从治安团缴获的步枪,通红的眼睛瞪着对面,青筋暴起。
“老子跟你们拼了!”
“回来!别——”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没拉住。
男人冲出掩体,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对面的沙袋上噗噗作响。
对面的士兵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识举枪,但没有开火。
军官在吼:
“不许开枪!上头有令,不能对平民动手!”
难民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他们不敢开枪,他们害怕东北王去找他们清算!
冲过去!
冲进高干区就有粮食!
就能活下去!”
“冲啊!!”
几百个人涌出了掩体,然后是几千个,上万个。
像决堤的洪水,黑压压地扑向对面的防线。
奔跑的人群里,有人扛着缴获的轻机枪,有人抱着炸药包,有人拖着从分区军区里偷运出来的迫击炮。
“拦住他们!用盾牌!用催泪——”
军官的声音被枪声打断。
难民队伍里,几个曾经当过兵的退伍军人架起了迫击炮。
炮管指向天空,炮弹入膛,松手。
嗵——嗵——嗵——
三发炮弹拖着白烟越过三百米的距离,砸进了嫡系军的防线。
第一发落在沙袋掩体上,炸开一团黑红色的火球,沙袋被撕裂,碎肉和残肢飞上半空。
第二发在人群里炸开,十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翻,鲜血像雨一样洒下来。
第三发击中了弹药堆集点,殉爆的弹药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火光冲天。
“艹踏马,这些刁民!!开火!开火!!”
克制的命令变成了求生的本能。
几百支步枪同时开火,轻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扫向冲锋的难民。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有人胸口开了花,有人脑袋被打碎,有人腿断了还在地上爬。
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眼睛里的已经不是仇恨,是疯狂。
“四大家族抢了我们的粮!杀了我们的人!”
“今天不冲进去,我们也是饿死!”
“跟他们拼了!!”
“咬死他们吧!!”
难民队伍里的机枪手架起了缴获的重机枪,对着对面防线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有士兵被击中,惨叫着从掩体后摔出来。
迫击炮还在响,一发接一发,炸得防线千疮百孔。
炸药包被扔到了铁丝网前,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口子。
难民潮涌进了缺口。
短兵相接。
没有招式,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难民们用拳头、用牙齿、用捡来的刺刀、用碎玻璃瓶,扑向那些穿着军装的士兵。
一个妇女咬住了一个士兵的耳朵,撕下来一块肉。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士兵滚进了弹坑,手里的碎玻璃捅进对方的喉咙。
士兵们也在疯狂反击,刺刀捅进难民的肚子,枪托砸碎难民的脑袋。
但难民太多了,像蚂蚁一样,杀不完,挡不住。
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在隔离带上汇成了河流。
三十分钟后,防线被彻底撕开。
幸存的嫡系军开始溃退,收缩防线,拼命往高干区深处跑,赶往第二防线。
难民们追着溃兵冲进了高干区,眼睛血红,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没有人知道这场暴乱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上京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