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刘先生请你好好考虑考虑。”
卫清鸢说完静静看着刘兴。
所有的牌都摆上明面了。
剩下的就看对面这个男人怎么选。
刘兴沉默了,卫清鸢这番话确实戳到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
贪婪是原罪。
界壁通道只要一天不关,两边就会一直处在开战的倒计时里。
人性不变,历史就不会变。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也不是打赢一场仗就能解决的。
“你说得对。”
“我会好好考虑的。”
鹿璃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考虑什么?
考虑关闭通道吗?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卫清鸢甚至做好了对方反驳她的准备,毕竟关闭通道意味着放弃双日世界的所有利益,没有哪个商人会心甘情愿地把摇钱树砍了。
刘兴变化的太快了。
快到让卫清鸢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还是说,他真的把两个世界的安全放在了利益前面?
“那——”卫清鸢斟酌了一下措辞。
“关闭界壁通道的方法,你想了解吗?”
“说。”
卫清鸢没有立刻回答,从袖口掏出一张薄兽皮。
展开之后,界壁裂缝的截面图、能量流动方向的标注密密麻麻。
她的手指点在图谱中央一个标注为"核心锚点"的位置。
"界壁通道的本质,之所以一直存在,是因为有一个稳定锚点在支撑。"
"只要毁掉锚点,通道就会在维度的自我修复作用下逐渐闭合。"
刘兴盯着图谱上那种一丝不苟到近乎偏执的线条。
"所以锚点是什么?"
“能不能通俗一点?”
"破界石。"
"它既是钥匙,也是钉子。"
"把破界石带到裂缝核心位置,以破界石自身的能量共振反向干涉,瓦解锚点。"
"锚点一旦崩塌,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将彻底闭合。"
鹿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如果刘老板选择关闭界壁……他会留在哪边?
主世界有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那些女人。
而双日世界………
她低下头,不让自己的表情被看到。
刘兴没注意到鹿璃的异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卫清鸢身上。
"光有破界石恐怕还不够吧?"
“你这画上爆炸的小人是什么意思?”
卫清鸢撩了一下短卷发,这个动作她今天已经做了不下五次。
"刘先生果然敏锐。"
"破界石的反向干涉需要一个'引导者'——一个拥有足够强大精神力和生命能量的个体,在裂缝核心位置激活破界石。”
刘兴眉头蹙起,所以说最烦的就是这些砖家。
说话云里雾里的。
“足够强大的个体具体需要多强大?”
"激活之后呢?"
卫清鸢的机械镜片里红光闪了两下。
"至少需要一名六级以上的强者。"
“至于激活之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文献记载里只有一句话。"
"'引石者,与石同归。'"
鹿璃猛地抬起头。
与石同归。
破界石毁灭的时候,引导者也会一起消失。
那个六级以上的强者会愿意去送死啊?
"总结一下。"刘兴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关闭界壁通道需要两样东西。"
"第一,破界石。"
"第二,一个六级以上的强者。"
"结果就是破界石会被毁掉,激活者会死。"
"对吗?"
卫清鸢点了点头。
刘兴再次沉默。
六级以上的强者主世界有几个?
历惊鸿?
还有自己现在的属性应该勉强算是吧?
至于亚瑟他们的战力能不能达到双日世界所评判的六级标准都不好说。
两个人谁去死?
不对。
思路不能被卫清鸢牵着走。
关不关界壁,什么时候关,怎么关——这些不是现在要决定的事。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灭世组织正在集结人马攻打界壁营地,其他的以后再说。
"卫小姐。"
"你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
"但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讨论怎么关界壁,我得先把界壁营地保住。"
卫清鸢的眉头拧紧了。
"刘先生——"
"我听进去了。"刘兴打断她。
"但灭世组织的全员集结令已经发了。"
"界壁通道一旦被占领,关不关界壁的主动权就不在我手里了!”
“所以卫小姐你得帮我!!”
卫清鸢:……( ̄_, ̄ )
明明自己是来劝这个男人关闭通道的,怎么一转眼变成自己要帮他守界壁了?
可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没毛病。
想关界壁?行。
先帮我守住界壁营地。
守不住?
那灭世组织占了通道就不是这么好谈的了。
攻守易也?
他甚至没有说“你帮我守界壁,我给你什么好处”。
“刘先生。”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这等着我呢?”
鹿璃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从进鸿运楼到现在,这男人看似被动挨打,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卫清鸢的节奏上。
对方抛底牌,他拆底牌。
对方摆方案,他翻方案。
最后用对方自己递过来的情报,把整个谈判的攻守关系彻底颠倒。
卫清鸢第六次撩了一下短卷发。
“就算我认可你的逻辑。”
“未羊家没有高级战力,派兵过去也是送死。”
“我没让你派人去送死。”
“那你要什么?”
“后勤。”刘兴腆着个老脸,张口就来。
“你们未羊家人不用来,后勤到位就行。”
“一会我会游说各个家族出兵,像丑牛那些家族后勤是一大问题。”
“等局势稳定,我会认真考虑关闭界壁通道的事。”
卫清鸢抓住了措辞。
“考虑到什么时候?”
“到我觉得合适的时候。”
“这不是答案。”
“这是你能拿到的最好的答案。”
两个人对视。
卫清鸢的机械镜片里红光频闪,几秒后红光熄灭。
“成交。”
刘兴伸出右手。
卫清鸢第一反应是——这人要干什么?
索贿?不对,这种情况应该是你有求于我吧?
施压?也不对,这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
那是……
“你干嘛?”
“握手啊。”刘兴挑了挑眉。
卫清鸢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谈完了就想摸我手?
这是什么路数?
本姑娘是那么随便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