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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刀斧手已就位

    赵楷声音冰冷。

    “一个老太监,死了也就死了。密旨若在,毁掉便是。密旨若不在……那就让他带着秘密进棺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最好能生擒。逼问出密旨下落,再处理。”

    魏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

    “殿下需要老夫做什么?”

    “稳住朝堂。”

    赵楷看着他,目光灼灼。

    “明日一早,我会让李将军控制皇城。届时,宫中消息传不出来,朝臣必然震动。魏师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内阁,尤其是司徒朗那老狐狸。”

    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告诉他,父皇病危,宫中恐生变乱。为防不测,京营入城护卫,乃是权宜之计。待局势稳定,自会撤出。”

    “老夫明白了。”

    魏崇站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保重。”

    赵楷点头。

    他目送魏崇离开书房,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烛火跳跃。

    映着他独自立在案前的身影。

    孤直,却决绝。

    他拿起那枚青铜令牌,握在掌心。金属冰凉,硌着皮肉。

    “父皇。”

    他低声自语。

    “您常说,为君者当断则断。儿臣今日,便断给您看。”

    钰王府。

    赵柏泡在浴池中。

    热气氤氲,池水撒满花瓣,香气馥郁。

    他仰头靠着池边,闭目养神。

    脚步声轻轻响起。

    幕僚走到池边,躬身。

    “殿下。”

    “嗯。”

    赵柏没睁眼。

    “都安排好了?”

    “是。陈指挥已暗中调集西城兵马司精锐,京营后卫那边也打了招呼。江南士绅的联名奏折,三日内可到京。”

    赵柏“嗯”了一声。

    “首辅那边呢?”

    “首辅派人传话,让殿下稍安勿躁。陛下大行之前,不宜妄动。一切,他自有安排。”

    赵柏睁开眼。

    他看着蒸腾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狐狸。”

    他伸手,撩起一捧水。

    水从指缝流下,温热,却抓不住。

    “他当然不急。无论我和三哥谁上位,都得倚重他这内阁首辅。他稳坐钓鱼台,自然乐得看我们争个你死我活。”

    幕僚低头。

    “那殿下之意……”

    “我们当然要争。”

    赵柏从池中站起。

    水珠顺着他年轻紧实的身体滑落。

    “但不必冲在最前面。”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浴袍,披在身上。

    “三哥性子急,又有兵权在手,必定忍不住先动。长乐那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手里不知藏了多少牌。”

    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

    “让他们先碰一碰。碰得头破血流,我们再来收拾残局。”

    安王府。

    赵梧疏一夜未眠。

    她坐在书房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顾铭送来的,墨迹已干,字迹却仍透着匆忙。

    “李裹儿部已就位。城西、城南、蓝启庄中,共三千人。刀兵齐备,只待信号。”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焦黑的边缘卷曲,化作灰烬,飘散在晨风中。

    信烧完了,她拍了拍手,掌心沾了些许纸灰。

    “姐。”

    赵梁推门进来。

    他眼圈发黑,脸色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你怎么起来了?”

    赵梧疏转身看他,眉头微皱。

    “天还没亮,再去歇会儿。”

    赵梁摇头。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茶水入喉,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让他清醒了些。

    “睡不着。”

    天色渐渐亮了。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庭院里,给枯黄的草木镀上一层浅金。

    “顾铭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赵梧疏声音平静。

    “红莲教三千人,分散在城中三处。一旦有事,半个时辰内能集结。”

    “三哥那边,绝不会坐以待毙。昨夜养心殿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以他的性子,最迟今晚,必定有动作。”

    赵梁脸色白了白。

    “他会……直接动手?”

    “会。”

    赵梧疏点头。

    “他手里有京营的兵。虽然不多,但突然发难,足以控制皇城。”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京城简图。

    手指点在皇城位置。

    “禁军是秋铮的人,秋铮中立,不会轻易掺和。城防司、五城兵马司里,我们的人只占三成。真打起来,未必挡得住。”

    赵梁凑过来看。

    图上标着红蓝两色小点,密密麻麻。红色是他们的人,蓝色是已知的对方势力。

    皇城周围,蓝色远多于红色。

    他心头一沉。

    “那我们……”

    “我们有地利。”

    赵梧疏手指从皇城移开,点在安王府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的根基。府中护卫三百,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顾铭那边还能调来红莲教的人。加起来,守住王府不难。”

    她抬头,看向赵梁。

    “但光守不够。我们要的,是那个位置。”

    “今日你照常去皇城。”

    她缓缓道。

    “但不要进宫。就在午门外候着,等我的消息。”

    “宫里现在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你进去,万一被扣下,我们就全完了。”

    她手指轻轻敲打地图。

    “你在宫外,反而安全。三哥若真动手,首要目标是控制皇宫和父皇。你在宫外,他一时抓不到。我们就有周旋的余地。”

    赵梁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

    “好。”

    “还有。”

    赵梧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这是调兵的凭证。城防司周镇、五城兵马司马彪,见了这个,会听你调遣。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赵梁接过玉符。

    温润的玉石触手生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他握紧,掌心沁出汗。

    “我知道了。”

    赵梧疏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换身衣服,吃点东西。辰时之前,到午门外。”

    赵梁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赵梧疏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晨光渐盛。

    庭院里的景物越来越清晰。枯叶,石径,廊柱,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很美。

    却透着萧瑟。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草木衰败的味道,还有远处街市隐隐传来的嘈杂。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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