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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都没有发疯,我果然是要做佛祖的人!

    “我自幼体弱多病,和我兄长相依为命,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不治,师父恰好路过,看我有修行的资质,带我上山修行,这才和兄长分別。我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十年之后,我学艺有成,欢喜下山,又听闻兄长高中,欢喜不已,便打算去投奔兄长。

    “然而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惊恐地发现那个通判不是我大哥,我迅速意识到不对劲,我偷偷地潜伏进通判府,这才知道了原因。

    “你爹那个杂种,和你母亲本是青梅竹马,父辈亦是朝中大员,但被牵扯进梁王谋反一案,家族从此没落,他也从世家公子,转为落草为寇。

    “但那时,你母亲那个不知廉耻的,已经和你父亲私通,肚子里有了你,所以堂堂相府千金才会拋绣球招亲,也才会那么草草成亲,並且跟著我兄长离开京城,否则以丞相的权势,又怎么会让他的女婿外放?他就是怕我大哥一直留在京城,知道他们的丑事。”

    中年女子双眼凌厉地看著戒色,目光如刀,几乎想要將戒色生吞活剥了。

    而戒色亦大受震撼,不敢相信地看著中年女子,难以相信,这才是真相。

    但细细想来,才又觉得中年女子说的有道理。

    不然的话,许多事情说不清。

    若是寻常水匪,怕是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能假扮官员?

    而且自己母亲並非常人,外祖父乃是丞相,哪怕外嫁,也不可能十八年都不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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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一个文采斐然的状元,又有姻亲,怎么可能不提拔?

    一旦提拔,就必然会有接触。

    十八年来,不升不降,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解释,假通判並非是普通水匪,本身就不凡。

    而自己母亲还在帮他隱瞒。

    甚至有可能,丞相府知道这么一回事,他们不想让这件事曝出来。

    一旦被揭发出来,相府千金未婚生子,委身贼人,那是天大的丑闻。

    而他们已经不能棒打鸳鸯,动作大一点,就有可能被人知道。

    所以用他们的关係,让他们就呆在这里。

    帮著他们隱瞒。

    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难怪当日见到假通判时,他看我的眼神如此复杂。

    父亲是知道这件事不可挽回。

    想要用自己一条命扛下所有。

    而母亲想要离开,不仅是因为我和秀妍的事,还有她想陪父亲一起?

    所以我亲手抓了我的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妹妹。

    在接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戒色本来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到他了。

    然而这一刻,他发现还有。

    果然,师父说得对,尘世如苦海,我生来就是沉沦在这苦海之中的。

    他不该破戒,不该离开西山寺。

    “他们是郎情妾意,你儂我儂,可到最后,死的是我的大哥。凭什么让他们快活,让我大哥弃尸江中?我当时就想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但我后来又想,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我想到了你,我將你偷出来,培养你,教你一身本事,等你长大之后,让你去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这样,无论是他们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还是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让他们痛苦一辈子。可惜,你那个狗杂种的爹,確实有本事。我偷你的时候,竟然被他发现了,被他手下的人,不断追杀,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当时我要是带著你,一定会死。但放了你,我又不甘心,於是我才写了那么一封血书,把你放进木盆里。

    “当时,我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那就是老天收你,老天要你死,但如果你没死,那么长大了,看到血书,总会报仇。只是遗憾,当时我被他们追杀,跳下悬崖,身受重伤,养了几年伤,才又找到了你。

    “不过,当时的我,一身武功都废了,那老和尚拦我,我打不过他,只好暂时放弃,不过那老和尚真的好蠢,我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和我承诺,等你十八岁时,告诉你真相。后来,我努力修炼,把武功练了回来,也等到了今天。”

    说到最后,中年女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悔之色,不过看著戒色得知真相的模样,脸上又浮现出狰狞的快意。

    筹谋了这么久,总算大功告成。

    所有的敌人都死了。

    剩下来这一个,活著不如死了。

    “原来如此。”

    戒色闻言,以往一些迷茫尽数解开,面上倒是没了恼怒,反而双腿盘坐,双手合十,整个人身上似有一层佛光闪耀,完全看破生死,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那贫僧这性命给你也是应该,动手吧。”

    这样的结局不圆满。

    但如此一来,一家人在地府团聚,也是好事。

    父债子偿,自己一家四条人命,应该能还了。

    看著戒色平静的表情,中年女子反而觉得不对劲,忽然笑了起来,將剑插回剑鞘之中,道:“想要解脱吗?没门,我让你活著,让你时时刻刻回忆起,自己犯的罪孽,你亲手逼死了你的父母,你的妹妹!此后余生,你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说罢,中年女子纵身一跃,径直离开。

    看著离开的中年女子,戒色面色也没有什么波动,麻木地看著自己母亲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开始为自己母亲收户。

    西山寺晦明禪师赶来,看到这一幕,满脸震惊,心疼自己的弟子。

    戒色没有將真相告知晦明禪师,免得自己师尊难过,也为自己担心,只是在晦明禪师的帮助下,完成了葬礼。

    然后,来到当日晦明禪师捡到他的溪流之中,仰面摔了进去。

    他顺著水流而来,如今自然也该顺著水流而去。

    如果他师父当年没有捡到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溪水入鼻,戒色很快丧失意识,陷入了昏迷,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父母在向他招手,戒色释然地笑了。

    然而他的微笑,还没有维持多久。

    他便听到了惨叫声。

    他的灵魂经过黄泉路,穿过鬼门关,抵达十八层地狱,他却看到了他的父亲被恶鬼丟在油锅之中,烈火熊熊,火油飞溅,受著无边的煎熬。

    还有他的母亲置身冰山地狱之中,极致的寒冷袭来,凛冽刺骨,几乎可以冻结时空。

    原本处之泰然的戒色看到这一幕,不禁失態,疯狂地冲向他们,想要救出他们。

    但他一个小鬼,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谈何容易?

    鬼差们一拥而上,他便被按在地上,反抗不能。

    眼睁睁看著自己父母落难,却无能为力。

    煎熬、痛苦混作一团。

    戒色哀嚎、怒吼,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直到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在西山寺中。

    “师弟,你终於醒了!那溪水这么浅,你怎么差点淹死?幸亏我路过,否则的话,你就要死在里面了。”床边的戒空和尚看著戒色笑道。

    “所以是梦?”

    戒色回忆著方才所见,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么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梦。

    不是梦,就是真实。

    他的父母在地狱受罪。

    他的父亲,杀人,假冒官员,他的母亲,似未合谋,但也默许,同样有罪。

    当入地狱。

    不行。

    他父母被杀,是罪有应得,但为人子,岂能一直看他们在地府受难?

    想到这里,戒色猛地从床上起来,一路跑向住持的禪房,跪在自己师父晦明禪师面前,道:“师父,帮弟子!”

    “怎么了?”晦明禪师皱著眉头,看著戒色道。

    戒色將自己所见,尽数告知师父。

    晦明禪师闻言,长嘆了一口气,道:“你父母有罪,自当在地府受到惩罚。”

    “为人子者,又岂能眼睁睁看著父母受罪,而不帮忙?恳请师父帮我!”戒色著急道。

    “为师帮不了你,为师也到不了地府。”晦明禪师摇头道。

    “那怎么办?”戒色满脸颓废。

    “唯有你可以救他们,你为人子,可广积功德,以佛法度化你父母。”晦明禪师高声道。

    “佛法?”戒色抬头看著晦明禪师。

    “没错,佛法无边!”晦明禪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整个人仿佛变作金人,一层淡淡的金辉在身上涌动。

    “师父?”

    戒色不敢置信地看著晦明禪师,他只知道自己师父佛法高深,精通医术,但眼前这是神仙手段吧?

    师父成佛了?

    “佛法广大,法力无边。戒色已经死在了方才的一跳之中,从今以后,你的法號便是广法。”晦明禪师念动咒语,梵音阵阵,一个个金色的文字从他口中吐出,落在戒色身上,戒色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戒色经歷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此刻的他对人世已经没有半点眷恋,仿佛一截毫无生机枯木,然而当这片佛光照射下来的时刻,他只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依靠,一股浩大光明的意志涌动而来。

    我乃罪人,自幼被寺庙养大,却毁谤佛法,更犯戒律。

    如今更是犯下不赦之罪,害得自身家破人亡,举目无亲,人世再无立足之地。

    唯西山寺愿收留我。

    此方为佛法无边。

    以往对佛法的不屑,此刻都成了推崇。

    戒色双手合十,盘腿坐下,麻木地接受这一切,从今以后,世间再无戒色,唯有广法。

    “汪~”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响起。

    戒色忽然身躯微颤,脑子里忽然多了些奇怪的记忆。

    在那记忆里,自己不是和尚,而是个书生。

    秀妍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老师的女儿,叫沈清妍。

    父母也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的姐姐、姐夫。

    那是自己的未来?

    懵懂间,许仙甦醒,以第三者的视角看著这一切,然后一脸懵逼。

    什么鬼东西?

    先和自己的妹妹上演了一场雷雨。

    之后一通神操作,自灭满门。

    然后寻死还不成,反而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地狱之中受苦。

    他娘的,这群和尚玩得这么大,这是逼著自己这一世彻彻底底地断掉尘世牵绊。

    亲手逼死自己父母,直接害死又是妹妹又是爱人的妹妹,除了去死和出家之外,许仙都想不到他未来还能做什么?

    和广法比起来,衍法被万鬼分食,都幸福得很了。

    没有把自己逼疯,真的是广法意志坚定。

    说起来,这一世过得这么苦逼,我都没有把自己给逼疯了,我果然是人中龙凤,有佛祖之资!

    巨乘佛教,当兴也!

    不过,父亲是新科状元,母亲是丞相之女,然后夫妻外放,江上被杀,小和尚被放到木盆上,那不是唐三藏的剧情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世?

    许仙脑袋嗡嗡,想著自己伴生的玉蝉,阳神当中的菩提树,几世为僧,前世与降龙相熟,甚至还能欺负他,而法海为了度化自己,不惜坐看杭州一城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先前的想法,不禁再度冒出,我不会是金蝉子转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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