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抱枕里,任由委屈、嫉妒和不安的情绪像潮水般冲刷着自己。
她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一会儿骂士道是笨蛋,一会儿又觉得真那其实也挺可怜,但转念一想到两人亲密互动的画面,酸意又止不住地往上冒。
眼泪不知不觉浸湿了抱枕的一角,眼睛也红红的。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中,自怨自艾的时候——
“砰!砰!砰!”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不规律的撞击声,还伴随着金属管道被什么东西刮擦的刺耳噪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似乎就停在了她房间正上方!
琴里吓了一跳,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猫。
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睛,虽然眼眶和鼻尖还红着,泪痕也没完全擦干,但至少努力摆出了一副“我没事”的表情。
司令官的警觉性让她迅速进入了戒备状态,赤红的眼眸紧盯着声音传来的天花板位置。
“哗啦——!”
她房间角落的一个通风口盖板突然被从内部顶开,一大蓬积年的灰尘率先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在灯光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紧接着,一个身影伴随着“哎呀卧槽”的含糊惊呼,手忙脚乱地从通风管道里跌了出来,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噗通”一声摔在了琴里房间柔软的地毯上。
灰尘渐渐散去,琴里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脸上戴着沾了灰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多口袋的耐磨探险服,脚上是厚重的靴子,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不是别人,正是千院。
琴里:“……”
她看着这个灰头土脸、正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伙,刚才心中翻腾的那些激烈情绪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语感冲淡了大半。
她默默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简直没眼看。
“又是这个笨蛋。。。”
千院一边拍打着身上和头发上的灰尘,一边摘下护目镜,露出他那张带着点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站在沙发前、表情一言难尽的琴里,嘿嘿一笑:
“哎呀,不好意思啊琴里妹妹,导航出了点小偏差,不小心掉到你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琴里双手抱胸,赤红的眼眸盯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所以……你这是在干嘛?” 她指了指他这一身行头和那个通风口。
“探险呀!”
千院理直气壮地回答,眼睛发亮。
“我在测试佛拉克西纳斯的通风管道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或者通往一些稀奇古怪的隐藏房间!这可是男人的浪漫!”
他拍了拍背包。
“你看,我还带了专业装备!”
琴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指了指自己这间除了必要的家具和私人物品外、毫无“稀奇古怪”可言的司令官私人房间。
“所以,你现在‘探险’到了我的房间里。开心了吗?找到你的‘男人的浪漫’了吗?”
千院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装修风格简洁干练,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私密性极高,符合琴里司令官的身份。作为探险终点,勉强合格吧。”
然后他话锋一转,摇了摇手指,对着琴里露出一个灿烂或者说在琴里看来有点欠揍的笑容。
“不过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琴里妹妹,看见你千院哥这么炫酷、这么出人意料的登场方式,你有没有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呀?”
琴里:“……啊?”
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千院身上的探险服和背包。
那些装备的角落,隐约能看到佛拉克西纳斯的内部物资标签。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令音让你来的?” 琴里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千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啊哈哈哈……被、被你看出来啦?这么容易猜到那就没意思了嘛。”
琴里翻了个白眼,心里的无语感更重了:“所以,令音觉得我心情不好,就派了你这个小丑过来……逗我开心?”
“喂喂喂!怎么能说是小丑呢!”
千院抗议道,但表情并不真的生气。
“让女孩子伤心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尤其是像琴里妹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他走近两步,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
“哥是特意来安慰安慰你的。”
琴里看着他走近,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千院的小腿迎面骨上。
“唔!”千院吃痛,龇牙咧嘴地弯下腰揉了揉小腿。
琴里踢完,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千院,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依旧有些僵硬的背影。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别扭和不好意思:“谁、谁需要你安慰了……多管闲事。”
千院看着她这副明明还在生闷气、却又因为别人的关心而有些无措的别扭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直起身,走到琴里身后,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带着兄长般温和力道,揉了揉琴里那头柔软的、系着黑色缎带的头发。
“是是是,我们琴里司令官最坚强了,不需要安慰。”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动作却很轻柔。
“不过呢,偶尔让别人关心一下,也不丢人哦。”
琴里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千院,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千院轻轻揉着她头发的声音,以及通风口还在缓缓飘落的细微尘埃。
刚才那些激烈的醋意和不安,似乎在这个有点滑稽又有点温暖的插曲中,被悄然冲淡了一丝。
虽然问题还在,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待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情绪漩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