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多罗罗!”
胖乎乎肉嘟嘟的家伙从门后挤了过来。
Q弹的身体随着走动果冻般晃动着。
围绕着周身的秩序神环光明与邪恶共存。
多罗从老妪的手中接过去那件袖口被缝起来的衣服。
满身的眼睛之中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老妪那张面孔之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多罗。
“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没有穿好衣服不许回来!”
“多罗!”
胖乎乎肉嘟嘟的家伙声音似乎是很委屈。
老妪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去面对祂,但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要么归顺,要么,留给祂的只有那条路了。”
“多罗!”
胖乎乎的家伙垂着头,看着手中轻薄如蝉翼的衣服,虽说衣服很轻,但是这上面却是蕴含着各种各样的规则之力,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枷锁,针对杀戮之王的枷锁。
“去吧!”
老妪轻轻说了声。
多罗转过身,这次走路的时候似乎是都没有之前那般轻快了,就连身上的肉都没有之前那么Q弹了,似乎是每步路都走的很沉重。
等到多罗从那扇门离去。
老妪回过头看向了远处湖心岛的太初神树。
这段时间,太初神树之上的神辉更加浓郁了些。
许多地方花苞绽放,已经结出了果子,果子之中蕴含着微弱神力。
参天古树生机勃勃,像是庞大的能量机器。
金色的霞光在老妪的脸上映照,只是个恍惚的功夫。
老妪的面孔像是丝滑转场般变成了张老人的面孔。
那张三位半神都认识的面孔。
真正的神!
诸神严父!
老人的双眸盯着太初神树,与之前老妪不同,老人的神色看起来更加的无情。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老妪身体是微微驼背前倾的,而老人则是端坐在那里,像是俯瞰众生制定规则的神。
光影交错。
在老人面前,忽然出现了道虚影,眉目之间蕴含着悲悯,很瘦,但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道虚影平静的看着老人。
老人的目光缓缓从远处的太初神树上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曾经祂最疼爱的学生。
“老师。”
那道身影冲着老人微微笑了笑。
老人没有生气,也没有过多的多于表情。
只是抬起手轻轻在身前点了点。
天地为棋盘,光影交错之间勾勒出纵横线条。
“许久没下棋了!”
老人说着话的时候,抬起手对着天际,隔空手指捏起。
天空之上,摇曳的星辰直接被捏来星辉,化作棋子砸落在了棋盘之上。
年轻人见状依旧是那副笑容。
抬起手对着天边的山峰之间,手指轻轻提起,绵延山峰之间,凸起的山丘直接连根拔起,化作棋子落在了天地棋盘之上。
天地之间不断传出轰鸣声,整个世界大道似乎是都在互相倾轧磨损,空间扭曲,世界秩序似乎是在不断地崩塌重组。
唯独这里的两道身影不动如山,随手落子。
棋盘之上,星河凝练,峰峦绵延,似乎是天地之间绝顶至凶的争斗,每次落子都险象丛生。
“老师,您的棋,杀气太重!”
老人摄来星辉轻轻落子,“天道无情!本该如此!”
“不该如此!”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丝毫成长!”
年轻人轻笑,“老师,别找我了,该见面的时候,我们会见面的。”
老人落子,棋盘之上溅起无数星辉。
“被养的鹰啄了眼,总得要抓回来重新养!”
年轻人依旧是保持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老师,我只是想要让这世间恢复它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老人手指朝着下方指了指,下方地面开始变得雾化,似乎二者是坐在云端,云雾逐渐开始淡薄,下方的世界开始清晰,从上往下俯瞰,下方是正在缓缓转动的地球,每个地方若是凝练精神就会看清那个地方的人与事,纤毫毕现。
哪怕是被永夜笼罩的地方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这就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老师,本不该如此!”
老人依旧神色淡漠,毋庸置疑道,“本该如此!”
年轻人轻笑,“那我们就把结果交给时间。”
二者暂时不语,只有天地轰鸣的落子声。
过了许久。
年轻人缓缓抬眸。
“老师,今日来此,是想跟您求个情!”
老人那张淡漠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丝波动。
“那件衣服祂必须得穿!”老人再度落子。
“我不是为了师弟而来,我是为了多罗而来,老师,这是我们之间的理念之战,何必带着多罗呢!”
“多罗只是我养的狗而已,狗有无数条,多罗也只是个代号,每条狗都可以叫多罗!”
年轻人抬眸,眸中悲悯沉浮,“老师,您这样会伤了多罗的心!”
老人气定神闲,坚定无情,“神是没有心的,神养的狗,也不可以有心。”
“老师,上苍有好生之德...”
“天道无情!万物皆为刍狗!生死无常!万法皆有因果!”
年轻人落下最后棋子,随后缓缓双手合十,轻轻俯身,神色依旧悲悯,那张枯瘦的脸上带着诸多风霜,双眼却是依旧明亮如天上日。
“老师,我在未来等你!”
老人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虚影。
手指轻轻抬起,指尖星辉凝练,最终缓缓形成了方新的模样。
“那我们就用你师弟这颗棋子,来看看这世间的道理,到底是谁的道理!”
青年颔首,露出个笑容。
“善!”
话音落下,青年的虚影化作无数光点随风而逝,仿佛是不曾来过这里。
老人看着刚才的棋盘。
目光重新凝聚在了自己的手指之间。
星辉凝聚成了方新的轮廓。
但想要更清晰些,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就像是只能看标清,那张脸跟打了马赛克似的,根本加载不出来4K高清模式。
老人抬起手,手中托着方新的虚影。
随后五指缓缓收拢,攥住了方新的虚影,像是看着枚棋子。
“孩子,别再让我失望了!”
老人手中轻轻捏了捏,虚影悄然涣散,从老人手指缝隙中飘摇飞走。
苍老的面孔似乎是被岁月刻画出的年轮,那双眸子像是能够洞察时空的透视之眼。
夕阳映出万片霞光。
残阳如血。
方新坐在古昆仑山巅,目眺远处。
欣赏着诡谲云海,山巅于云雾之上,看起来像是云海之间的岛。
肩膀传来合适力道。
伽遥给方新轻轻按揉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