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并没有理会叶雨桐探究的目光。
她平静地翻看完严老递过来的合同。
确认条款无误后,拿起笔,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严老,合作愉快。”
姜笙笙放下钢笔,主动伸出手,语气淡然且从容。
严老笑着回握,眼里满是赞赏,“合作愉快。这块地交给你,我放心。”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叶雨桐眼里,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叶雨桐看着姜笙笙手里的合同,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重。
她刚才花了二十五万才拿到南边的地。
可姜笙笙只用了十万,就拿到了北边的地。
更让她抓狂的是,严老对姜笙笙的态度,简直好得过分。
“等等!”
叶雨桐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冲到姜笙笙面前。
“伊莲娜!”
叶雨桐指着那份合同,尖声质问:
“北边那块地全是乱石岗,连路都不通,你为什么花十万块买它?”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是不是在算计什么?”
姜笙笙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汉斯却往前走了一步。
他轻笑一声,湛蓝色的眼眸里全是嘲讽。
“叶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京市土生土长的名媛,应该很懂这边的土地政策。”
汉斯摊了摊手,语气玩味,“怎么现在问出这种问题,倒显得还没我们这些外国人懂行?”
叶雨桐愣了一下,心跳快得要嗓子眼。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汉斯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陆寒宴。
接着又转头看向姜笙笙,假装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堂堂叶家竟然这么孤陋寡闻。”
汉斯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难道不知道,严家南边的那块地,性质特殊,只能出租,绝对不能买卖吗?”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汉斯继续补刀,“刚才严老拍卖的,其实只是南边土地一年的租赁权。”
“二十五万租一块没有任何建设的荒地,叶小姐这份魄力,真是让我们佩服。”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议论声。
“什么?二十五万租一年?”
“天呐,我没听错吧?那块地一年连地基都打不完,租期就到了!”
“这哪是买地啊,这是把钱往火坑里扔啊!”
那些原本羡慕叶雨桐的商人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二十五万,在这个年代能干多少大事?
结果叶雨桐就买了个一年的使用权。
这要是想继续盖房子,明年还得接着交钱。
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叶雨桐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脸色惨白,手里那份合同变得重如千斤。
“不可能……干爷爷,他在撒谎对不对?”
叶雨桐猛地转头看向严老,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严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撒谎。南边那块地是我代管的,我只有租赁权。”
“刚才我确实说了,是拍卖南边土地的成交价,并没有说是永久所有权。”
叶雨桐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要压姜笙笙一头,根本没仔细看合同。
“我不签了!这合同我不认!”
叶雨桐尖叫着,疯了一样想去抢严老手里的合同。
“作废!必须作废!我要买北边那块地,我不要南边的了!”
严老重重地放下茶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叶雨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价格是你自己喊的。这么多京市的同僚都在看着,你想当众耍赖?”
叶雨桐瘫坐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你这是高价欺负人!我根本不知道是租赁,你这是坑我们叶家的钱!”
严老冷哼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欺负你?拍卖规则讲得清清楚楚,价高者得。”
“而且,关于南边土地只能租赁的事,我早就在电话里告诉过你爷爷。”
严老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
“怎么,你爷爷没告诉你?还是你来我这里,目的只是为了欺负人家伊莲娜夫人,根本没把正事放在心上?”
叶雨桐哭声一顿,心虚得不敢抬头。
她爷爷确实交待过她,让她到了严家多听多看。
可她一见到姜笙笙,整个人就失去了理智。
她只想把姜笙笙踩在脚底下,哪里还记得什么租赁不租赁的事。
“我不管……我没那么多钱,我拿不出二十五万!”
叶雨桐咬着牙,想耍无赖到底。
严老冷冷地看着她,“拿不出钱?那我就只能拿着这份合同,去跟叶沧海老先生当面聊聊了。”
“顺便问问他,叶家的教养是不是都喂了狗,连签好的合同都能随口反悔。”
听到要找爷爷,叶雨桐彻底慌了。
如果让爷爷知道她弄丢了二十五万,还把叶家的脸丢尽了,一定会很失望的。
“严老,我年纪小,跟您谈不合适。”
叶雨桐抹了一把眼泪,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往门外跑。
“我回去找我爷爷,让他老人家亲自来跟您说!”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些嘲笑的眼神。
然而就在她快要踏出院门的时候。
姜笙笙突然开口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