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整条街都安静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那种……丧尸主动让开的安静。
沈星遥一开始没注意，她正低头研究沈灼握着她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以前练过什么留下的。
他的拇指还搭在她手背上，时不时蹭一下，像是不经意的，但频率高得不像是巧合。
她正看得出神，余光扫到路边一条巷子口，三只丧尸挤在一起，正用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敬畏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对，是看着沈灼。
它们缩在巷子的阴影里，身体微微发抖，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动不敢动。
沈星遥拉了拉沈灼的手。
“你看它们。”
沈灼偏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看什么？”
“它们在看你！它们还在抖！丧尸怎么会抖？！”
“可能冷了。”
“现在是六月！！！”
沈灼没接话，拉着她继续走。
沈星遥被他拽着往前走，脖子扭过去看那三只丧尸，它们目送着沈灼的背影，一直到拐角处彻底看不见了，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了。
沈星遥把脖子扭回来，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沈灼身上解释不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沈灼忽然停了。
沈星遥差点又撞上他的背，今天已经好几次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鼻子迟早要被拍扁。
“怎么了？”
沈灼没说话，用下巴朝路边一指。
沈星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服装店。
卷帘门半开着，玻璃橱窗碎了一角，里面的模特歪倒在展示台上，身上还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你衣服不够穿了？”沈星遥问。
沈灼已经弯腰钻进了卷帘门，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进来。”
沈星遥跟着钻进去。
店里一片狼藉，衣架倒了一地，衣服散落在各处，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黑色污渍。
但奇怪的是，衣服反而不少。
大概是末世里大家都只抢食物和水，没人有心思管穿什么，所以服装店反而没怎么被洗劫。
沈灼站在店中央，环顾四周，然后迈步走向男装区。
他挑了几件黑色的T恤和深色的休闲裤，叠都没叠，直接塞进背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像一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然后他走到了女装区。
他的脚步停了。
沈星遥跟在后面，看着他在女装区站了足足五秒钟，一动不动。
“你干嘛？”她凑过去。
沈灼的喉结滚了一下，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看了一眼，叠好，放进了她的背包里。
然后又拿了一件浅紫色的，叠好，放进去。
又拿了一件鹅黄色的，叠好，放进去。
又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叠好，放进去。
沈星遥看着他把一件又一件衣服往她包里塞，忍不住开口了：“沈灼，你拿太多了。”
沈灼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的背包，确实快塞不下了。
他把连衣裙从包里抽出来，犹豫了零点五秒，又塞回去了。
“挤一挤。”他说。
沈星遥：“…………”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