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缄把怨临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死鸡。
怨临的四肢还软着,重力场稍微松了一点,但足够让他站不起来。
卫缄用精神力在他身上缠了几道禁制,确保他跑不掉。
“老师,您要把他带出森林?”安洛问。
卫缄点头。
“我得找人护送到帝都维安局,迟则生变。”
安洛犹豫了一下。
“老师,我们加个联络方式吧。”
卫缄看了他一眼。
他们之前一直是靠叶沉舟传话,没有直接加过联系方式。
卫缄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了右手。
他食指上戴着一枚不起眼的旧木戒指,光看外表就是普通的木戒,实则里面镶嵌着通讯器。
卫缄心念微动,两人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安洛的手环先震了一下。
卫缄: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不好当面说?】
安洛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的怨临,打字道:
【这个怨临跟我有私仇,我想自己解决他,您看可以吗?】
卫缄:【你想杀他?】
安洛:【嗯。】
卫缄:【你知道你现在的言行举止,外面其他学院的老师都能看到吗?徽章还在录。】
安洛摸了摸衣领上的徽章边缘,没取下来。
现在取下来太怪了。
他知道卫缄的意思:
不是不能杀,是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想杀。
卫缄又发了一条:
【我倒是能直接杀了他。
但外面那几个学院的老师会趁机作妖。
他们会借着这个事件发酵一下,然后朝我递橄榄枝,把我从第一学院挖走。
我不想让老牧难做,也不想腾地方,你明白吗?】
安洛愣了下,他没想到这一层。
卫缄社恐,不爱社交,但他是个高级异能者,别的学院眼红他很久了。
如果卫缄在这里“滥用私刑”杀了怨临,正好给别人递了把柄。
强者虽强,但在社会规则下不得不隐蔽锋芒。
安洛想了想,打字:
【那不用您来,我自己来。
您就装作意外放走怨临,但实则还控制着他,我趁机去把他杀了。】
卫缄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有马上回复。
安洛知道他在犹豫。
怨临趴在地上,眼睛半闭着,像在装死。
但...他一直在偷偷观察!
他的视线在安洛和卫缄之间来回扫,看到两人在用通讯器交流,心里有了数。
他虽然借容貌类异能把自己维持在三十岁的样子,但四十八年的阅历不是虚的。
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下,心里便有了主意。
卫缄看着安洛的红眸,那里饱含诚恳,让他原本想用测谎异能的念头都有点动摇。
虽然之前发生过一些事,可安洛好歹也是艾琉西亚信任的人,也是自己的学生,他怎么又把测谎的念头打到安洛身上了?
他应该将能力对准怨临才对。
卫缄:
【你杀他之前,我先用异能问他几个问题。】
他的测谎异能虽然无法直接判断出最终结果,却能排除一些错的答案。
人死之前总该爆点情报。
这是默许安洛的计划了。
安洛心中一喜。
可就在这时,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
怨临身上突然金光一闪,一个龟壳形状的金钟罩在他身上浮现。
这个一次性道具,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重力压制。
卫缄反应很快,再次加重了异能,甚至速度极快地直接用脚踩住了怨临打算动用传送符的手。
可他没料到,这家伙大喊了一句:
“你们想在这里杀我?滥用私刑?私设刑场?!”
卫缄和安洛同时僵住了。
怨临趁着这个空档,飞速道:
“你们第一学院的人,就这点出息?帝国的法律,在你们眼里就是摆设?”
卫缄脸色一变,抬手间,怨临被压得脸贴地。
安洛也飞速将他的嘴巴给缝上。
可怨临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了,他对着泥土地闷闷地笑了起来。
他也是在那两个家伙偷偷沟通的时候才猜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外人看在眼里。
既然有助力,何不一试?
他动用道具,甚至假装使用传送符,都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实则,他只为让这俩人不得不按照帝国法律,将他押送至帝都维安局。
安洛心里清楚,怨临那些话全被徽章录进去了。
外面营地里,其他学院的老师也都听到了。
靠。
安洛心里疯狂骂自己。
早知道就直接动手了,犹犹豫豫做什么?
还是经验不够!
脚边的小白小声说:
【是啊是啊,你杀人越货的经验还不够......】
安洛没回复它,他现在只想哭。
手环震了震,是叶沉舟发来的消息。
【安洛,别冲动。
让卫缄送他出森林,找实力强者护送到帝都维安局。
他犯过很多诅咒相关的案子,需要他做口供和笔录。
不要一时冲动,帝国的法律会审判他。】
安洛盯着那几行字。
叶沉舟应该到现在都以为他没私下杀过人。
他理智上知道叶沉舟说得对,但心里那股被作弄的火气一点都没消。
他看向怨临。
怨临趴在地上,上下两片唇瓣都缝在了一起,还扯着线。
明明是碾落成尘的姿态,嘴角却挂着高高在上的笑容,仿佛在说:
“我知道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真贱啊。
安洛试着让自己深呼吸了两次,平复下冲动,才回复老叶:
【我知道了。】
他关掉手环,看向卫缄。
“老师,您送他出去吧。”
卫缄点头。
“现在只能按程序办了。”
安洛站在原地,看卫缄拎起怨临。
怨临被拎着后领,像一条脱水的鱼,腿在地上拖了两下,被卫缄提起来。
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安洛一眼,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笃定。
安洛被盯得起鸡皮疙瘩,心想干脆把他眼皮也缝上算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飞快地操纵异能——
这次他不会再等了!
安洛坏心眼地用了滕夏给的银丝,结合自己的道具,把怨临的眼皮缝得严丝合缝。
卫缄看到他的动作,默契地提着人停住。
安洛边收线边说:
“囚犯不需要眼睛,我也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
他说完后看了一眼怨临被缝起来的嘴巴,摸了摸鼻子,没再解释。
“老师再见。”
安洛乖巧地朝卫缄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