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不大,但足以撕裂灵界位面的裂口,足见外面的攻击何等猛烈。
毫无疑问,这不是灵界修士可以办到的,至少也是超越灵界极限的仙君存在!
“先祖要来了?”君莫惜紧张的望向东边。
魔族的修士也全都齐刷刷看向那里。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巨门魔尊率队全员抵达。
他眺望东边方向,面色平静,古井无波,不知在想什么。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急躁,似乎不管君家有什么样的后手,在他眼里都无所谓。
“该来的迟早要来,只不过将麻烦提前了,不是么?”巨门魔尊淡然道。
“嗡!!”
金光之中,一个漆黑的棺材,从虚无之中飘荡而来,进入到了灵界位面内。
这棺材内正散出了微弱的金色光芒,与许黑世界投影中的金光遥相呼应,似乎是受到了吸引,隔着无尽遥远的位面跨界而来,降临到了灵界之中。
这棺材一出现,灵界位面之力便已然来临,无形间形成了一股压制力,针对这副棺材。
很显然,棺材内有一位仙君。
到了渡劫期,修士只要出现在灵界,他体内仙灵气就会自然而然的散去,被灵界位面吸收,导致修为缓缓下滑。
因此,天外天的渡劫修士都不会轻易来到灵界,来了就等于修为折损。别说是动手了,即便站着原地不动,也无法维持状态。
而一旦动手,修为下滑的速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魔尊降临灵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夺舍一位灵界本地人,利用魔域的规则,无视灵界的影响,他们是异界生灵,不受灵界规则的束缚。
魔尊在灵界动手战斗,也往往都是利用魔域的规则,而非本体的力量。
七杀魔尊此前与叶尘碰撞了两招,他的魔气就出现了大量损耗,这倒不是他实力不济,而是被灵界位面给压制的。如果是在天外天,他一招就能干掉叶尘。
黑色的棺材出现后,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世界投影飞射而去。
魔族大军没有阻拦,也没人敢上去阻拦,反倒远远的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不多时,黑色棺材没入了世界投影内。
“这是……传说中的葬魂棺!”君莫惜望着那黑色棺材,道,“难怪初代先祖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是将自己封印在了葬魂棺中。”
“葬魂棺是什么?”许黑皱眉道。
君亦然摇头道:“我只知道,这是先祖手中的一件仙器,具体效果不明,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了。”
仙器!
许黑此生只见过一些仙器残骸,唯一算得上仙器的还是已经化为魔器的封仙十字锁,眼下竟然出现了一尊货真价实的仙器!
“咔嚓!”
棺盖打开了,一尊没有生机的人影,从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衣,五官模糊,脸上没有表情,身体僵硬冰冷,皮肤惨白,像是一具尸体,可体内正有庞大的金光散出,那是浩然之气的本源,也叫做功德之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君家创始人,君家初代先祖,沧澜仙君,君沧澜!
荒古时期的魔灾,就是此人平定,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整个灵界,不知多少魔尊死在了他手中,就连魔帝罗睺都被其封印,打入下界,可谓是魔族的噩梦。
“他们成功了!”
“这是传说中的沧澜仙君,当年平定魔灾之人!”
“太好了,事情终于有转机了!”
镇魔军的幸存修士,齐齐发出激动的声音,脸上满是狂喜。
可许黑并未高兴的太早,他仔细观察这位沧澜仙君的神态,完全看不出一点活人的迹象,两眼空洞,神情麻木,肢体冰冷,宛如一具死尸。
“是葬魂棺的效果吗?”
“他当年为什么要将自己封印在葬魂棺中?还流落在灵界之外的虚无,一生没有露面。”
“这其中有什么秘密?”
许黑仔细分析,沧澜仙君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自己彻底离开灵界,自我封印,自我隔离,似乎不想让后人找到自己……
不想让自己降临在灵界当中!
按照这种逻辑,他们将沧澜仙君拉回来,会不会是一件坏事?
越是思考,许黑心中越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许下了“君沧澜回归”的心愿,却浑然忽略了,沧澜仙君的回归,破坏了其本人的意愿,未必是一件好事!
再看魔族一方。
他们全员集结,除了底层魔族外,高层却没有表露出一点紧张的神态,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完全不怕君沧澜再创当年的奇迹,将他们镇压。
许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的掌心,还有莲花真君留下的一道印记,要求他找到沧澜仙君,告知虚界的情况,可眼下,沧澜仙君没有动静,形同一个死人,那一道印记还管用吗?
“不对劲,这沧澜仙君有些不对劲!”
许黑迅速传音,提醒了众人。
一时间,激动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君家的三位高层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望着那面如死灰,肢体僵硬,犹如冰冷死尸的君沧澜,心中有了一丝忐忑。
君沧澜的体内,正有金色的光芒散出,那是尸体残留的功德之力!尽管没了生命迹象,可功德依旧存在,而且非常多!
如果不是这股力量还在,许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请回来了一个魔头!
君亦然当机立断,喷出鲜血,在虚空中再次写下了一行血色的字迹:“君沧澜的意识回归!”
字迹完成,言出法随生效。
可紧跟着,君亦然的身体就模糊起来,整个人化为了一片金光,要没入了那片文字之中,似乎他的力量远远不够法则的代价。
“老祖!”君忘川悲痛大喊。
“一定要让初代清醒,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赢!”君亦然笑容凄惨,身体迅速的模糊,彻底散成了一片金光,没入了那一行字内。
那一行文字,也跟着迅速淡化,融入了君沧澜的尸体内。
君家二代老祖君亦然,就此陨落!
可没有时间去悲痛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一具青衣身影。
随着法则之力的没入,君沧澜的五官渐渐的清晰起来,皮肤也似乎在恢复血色,金色之光在朝着体表蔓延。
“有用!”许黑绷紧了神经。
君沧澜的五官清晰了,这是一名样貌冷峻的中年男子,那僵硬麻木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下一刻,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迅速扩散出去,尸体的修为正在恢复,空间荡漾起了一圈圈白色的涟漪,强压的威压席卷整个战场。
许黑曾经在天外天见识过,这是仙元,只有渡劫期仙君才拥有的仙元!
君沧澜是一位渡劫修士,而且修为,远远超过了他所见过的任何渡劫期,道法自然波及出去!所有人只觉精神一阵恍惚,好似陷入了一片梦境之中,无法自拔,但很快就惊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灵界的位面压制也来临了,君沧澜的气势被迅速挤压,影响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只保留在了世界投影之中。
尽管如此,他仍旧是远远超过了在场的任何一人,这就是仙君降临灵界后的姿态!
此刻,君沧澜的眼神彻底恢复,有了一丝人性化的色彩,却依旧冰冷。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君沧澜打量着四周,扫过战场上的每一道身影,最后,定格在了两位魔尊身上,道:“魔族,又是你们!”
“巨门魔尊,七杀魔尊,还有一个隐藏在虫巢中,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天厄魔尊!”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的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犹如天神之音,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敬畏。
“一个死掉的人,还出来做什么?”
七杀魔尊笑道,“灵界已经没救了,你以为还是当年么?”
巨门魔尊道:“沧澜仙君,你曾经的确是我族的噩梦,不过现在,你既然脱困,就应该清楚后果。”
说罢,巨门魔尊不再多言,只是闭上了眼。
七杀魔尊也闭上了眼。
这一切,魔族的所有人,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般,齐齐闭上了眼,陷入了某种思考。
包括那些被魔族控制的修士,他们也身体一僵,不受控制的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的在思考某个事物。
“他们要干什么?”君忘川感到了一丝不妙。
君莫惜想到了许黑此前的话,连忙问道:“先祖,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君沧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道:“你们不该让我回归的。”
许黑身形猛然一震。
果然,他的猜测是真的,沧澜仙君并不想回归,他将自己封印在葬魂棺中,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
现在被强行唤醒了,搞不好弄巧成拙!坏了大事!
君沧澜叹了口气,解释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
“当年的那位魔帝罗睺,他被我拖入了一场永恒的梦境之中,只要我不苏醒,他便永远无法醒来。思想魔疫,也就无法传播!”
“你们即便提到罗睺的名字,想到他的模样,他也做不了任何事情,他的魔域规则被我给封印了。”
“可是现在,我从梦中苏醒,他也该脱困了。”
听闻此话,所有人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
谁又能想到,让沧澜仙君脱困,会出现这样的大麻烦!魔帝罗睺,这个曾经人人畏惧,连提都不敢提,想都不敢想的存在,竟然要再次出现?
许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君沧澜望向他,道:“你叫许黑是吧,我看见了莲华真君在你手中留下的印记,你曾经去过虚界?”
“没错。”许黑连忙抱拳,“虚界的魔头可能已经脱困,莲华真君让我禀报。”
“来不及了,也没这个必要了。”
沧澜仙君道,“灵界即将沦陷,凡界有天大的灾祸,我也无暇顾及,准备死战吧。”
…………
敖苍闭上了眼,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思维也不受控制,魔气好像进入了他的记忆中,在他的思想里慢慢的勾勒出一幅图画。
那是一张人脸的轮廓。
慢慢的,人脸完成,然后是躯干,是四肢,这种思想不受控制,他越是不想思考,却越是在思考。
所有人都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只有世界投影中的人,没有受到影响。
“这张脸是……”
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个恐怖的答案。
魔帝罗睺!
这张脸是罗睺的模样!
思想魔疫,灵界不计其数的修士,外加上魔族全员,都在同时思考那一张脸,那一道黑暗阴森,诡异的身影。
思想魔疫的规则在起作用,一道身影,从众人的思想中走了出来,与无脸魔将重合!
无脸魔将的脸上,浮现出了五官的轮廓,身体上也慢慢的出现长衫,一头漆黑的长发长出,身姿挺拔修长,皮肤慢慢的黑化。
他正在变成魔帝罗睺的容器!
许黑明白了,难怪这无脸魔将被重点保护,原来还有这样的作用!
众人心急如焚,却没什么好办法。
谁能想到,他们召回了沧澜仙君,却同时引来了一个更可怕的对手,魔帝罗睺!
一个不需要身体,通过思想就能复活的魔头,竟然还有这种可怕的存在!
无脸魔将的五官成型了,他站直了身体,脖子扭了扭,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活动四肢,适应新的身体。
随后,他的眼睛睁开了,望向了世界投影中的一个人,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君沧澜!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众人的身前慢慢的浮现出了一道道黑影,这些人与魔帝罗睺长得一模一样,凭空出现,每人身前都有一个,正在由虚幻转为现实,好像是从思想中走出来了一样。
“停止思考!”君沧澜一声大喝。
“嗡!!!”
所有人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空白,好似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随着众人入梦,魔帝罗睺的身影瞬间消失,荡然无存。
当众人再次苏醒的时候,浑然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也不记得关于魔帝罗睺的印象了。
魔帝罗睺冷笑道:“君沧澜,过去这么久,你还是那么令人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