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挑衅,杨旭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抬,浑身微微颤抖着,似乎疼得没力气说话。
细看。
他那插着三把匕首的胸口上往外涌的黑血,正一点点减少,藏在阴影下的血唇也一点点往上扬。
心笑用不了两分钟……
“呵,不是自诩是无敌吗?”
霍强见他这般,眼里的狂喜压也压不住:
“看吧!你也不过是会耍些小聪明糊弄那些废物,我亲自一出手……”
说着,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
“哈哈,你就要没命了!”
杨旭:“……”
“混蛋!今儿有咱们在,你休想再伤大旭一下!”
王秀任由泪水糊了一脸,松开杨旭往前一站,双眼通红瞪着霍强。
“没错!想要动大旭,除非从咱们身体上踏过去!”
蒋雪、朱翠芬和陈玲玲也起身往前一站,把杨旭护在她们纤弱的身后,恨恨望着霍强,恨不得将这畜牲给抽筋拔骨。
除了蒋雪,其他人没见过这人。
但心里都清楚。
这家伙就是当初害得杨旭,变得痴傻的仇人!
“今儿敢来动咱村的人,坏咱村的好事,不给个交代,谁也不准踏足这个村子一步!”
刘水根抹了把泪眼,用这把老骨头也挡在杨旭跟前,布满皱纹的手攥紧拳,一副“谁敢动大旭,我跟谁拼命”的架势。
“对!敢动大旭,老子不要这条命,也给你们拼!”
“俺也是,想走?先问问俺手里的锣鼓答不答应!”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甭想跑!”
“……”
周围不知情的乡亲见状也纷纷围上来把杨旭护在中间,抄起随手可拿的木棍、锣鼓、锣槌、半截板砖……
一张张脸上都挂着愤怒,和一致对外的默契。
听着周围都是护着自己的声音,杨旭心中一暖,看来没白白带这些乡亲一起赚钱。
他眼角余光朝身后人群中瞥了眼,忍不住从鼻尖低低嗤了一声。
真可笑。
关键时刻,刚还想跟自己套近乎的至亲,竟害怕地早已躲进屋内,只敢露出两双惊恐的眼睛,朝这边看着热闹。
“就凭你们一群蝼蚁,也能拦得住我?”
霍强脸色倏地阴鸷下来,“不想丢命,都给我让开!”
“……”
无一人动,无一人畏惧。
见这群低贱的乡巴佬竟把杨旭护在身后,霍强又气又好笑。
凭什么他被父亲嫌弃,甚至抛弃。
连一条看门狗都不如。
这家伙身前却有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护着。
甚至连死都不怕。
像是在守护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越想越嫉妒,越不甘心。
他双眼猩红,正要发作。
李放忽然开口。
他举起计时器,盯着被护在人群中间的杨旭,脸上扬着邪佞的笑:
“杨旭,我知道你有治愈的本事,不管是医术还是制毒都有两手。”
“但为了对付你,这三把匕首上淬了我特制的噬心散,三分钟内毒发,神仙也救不了。”
“你觉得你的自愈能力,能快过我的毒吗?”
他看了眼计时器,眼里透着疯魔,咧嘴大笑:
“现在……还有两分钟,你就等着心脏被侵蚀而亡吧,啊哈哈!”
王秀听了心头一跳,冲着霍强嘶喊:
“把解药拿来!”
虽然知道大旭本事神通广大,但听到大旭可能没时间解毒,浑身被一股汹涌的害怕淹没,几乎要窒息。
霍强看她,挑了挑眉:
“解药?有啊,本少爷凭什么给你?”
朱翠芬浑身发抖,咬着牙道:
“你要啥我们都给,先把解药拿来!”
陈玲玲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畜生!你们会遭报应的!”
蒋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在颤着:
“霍强,你真以为杀了大旭就能重新返回燕京,跟你大哥争夺家业?”
“可笑,你只是被你大哥推出来的一把刀,帮他解决了大旭,接下来……就是你!”
霍轩的虚伪,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为达目的,牺牲这个废物弟弟,是最好的一石二鸟之计。
霍强想活着回燕京?
霍轩第一个不答应!
霍强被戳中痛处,朝蒋雪怒喝:
“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
刘水根指着霍强,手指头都在抖:
“你们这是杀人,犯法的!警察不会放过你们!”
周围的乡亲也纷纷指责,唾沫飞溅,恨不得把这些外来人给淹死。
霍强没理这群贱民,冲身后的武者抬了抬下巴。
四个武者不得不听,互看一眼,同时释放威压。
下刻。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
“啊!这是咋了?”
“俺咋……咋呼吸不上来……”
“为、为啥站不起来……”
“……”
毫无修为的众人瞬间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有人趴在地上喘不上气。
有人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
孩子们吓得哇哇哭,哭声被威压压得断断续续。
甚至躲得远远的杨大国和张苗花多少也受到波及,双双跪地。
刘水根也跪了膝盖磕在沥青路上,闷响一声。
王秀、朱翠芬、陈玲玲、蒋雪也跪了。
可她们双臂死撑着,脸色苍白得呼吸都乱了,咬着牙谁也没趴下。
这下杨旭彻底露在霍强眼前,毫无遮挡。
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胸口上那三把匕首格外扎眼,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毕竟伤及人体最重要的心脏。
众人认为他伤得太重,已经没力气说话反抗。
霍强提前吃了李放特制的药丸,半个小时内不受威压影响。
他又上前一步,垂眸睥睨着他,就像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狗:
“你看,你的女人,你的乡亲,都在替你跪。”
“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
杨旭没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任由黑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
“行!那我就让你看看,这群人能为你付出到什么地步!”
霍强最厌恶这小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明明心脉受损,明明身中剧毒。
他却始终没向自己求饶一句,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越想越窝火。
当即跨过王秀,蹲下身。
他抬手拔掉杨旭胸口第一把刀。
嗤!
刀刃脱离血肉的声响。
杨旭浑身一僵,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