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又诧异又失色的模样,李放咧嘴一笑:
“钱多多他们三个,我早就让人扔进温泉池了。”
“你杀了我也没用,你们村的温泉山庄,完了。”
他惨白的脸上尽是邪佞:
“小年夜,三具尸体,血腥味盖过了鞭炮味。”
“你们村,完了!”
“啊哈哈……”
说完,仰头大笑。
笑的越猛,伤口上鲜血涌得更凶。
冷清的乡道上,血腥味刺鼻。
杨旭看了他一眼,压住心头的怒火,对王秀说:
“嫂子,把他锁到合作社地下室,别让他跑了。”
王秀点头,眼神复杂:
“你放心去,这儿交给我们。”
蒋雪、朱翠芬和陈玲玲也纷纷点头,让杨旭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杨旭又看向小六,眼神平静的吓人:
“把霍强的尸体抬到医馆去,别让别人动。”
小六应了一声,叫上几个治保员,抬着霍强的尸体走了。
杨旭拉起再次蹲在地上的周斌,语带几分不忍:
“走,去山庄,多多他们……在温泉池里,等着你接他们回家。”
“旭哥……”
周斌猛地抬头,泪水早已打湿了冻红的脸,狼狈又满是悲戚。
杨旭抓住他的肩膀,脚尖一点,两人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
消失在村道尽头。
……
杨旭抓着周斌的肩膀,几个起落,落在温泉山庄门口。
白定疆已经等着了。
他脸色铁青,机械手指捏得咔咔响。
空一站在一旁,手里拨着佛珠,眉宇紧锁。
古长风在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冲:
“赶紧的姐夫,人命关天……”
见杨旭落下。
三人同时迎上来。
白定疆指了指里头,压低声音:
“在里面,三个都在,泡了一夜已经……”
他没说下去,看了眼一旁颓靡的周斌,眼神复杂。
昨儿这四人还在跟着自己练防身术。
一夜过去。
四人只剩下一人。
要说心里不自责是假的。
他的防身术,终究是没保住他们的命……
早知这样。
那几天就该抓着几人加倍练习,好歹有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古长风看出他的愧疚,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头。
他看向杨旭,沉声说道:
“三人胃里有残留的毒药,跟李放那个噬心散差不多,是中毒死的。”
“嗯,空一你去其两个村山庄,和右耳一起巡视,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
杨旭听完点点头,大步往里走。
其他两个村不能再出事了。
“好,师傅。”
空一应了声,一个转身,人已经闪远。
古长风和白定疆对视一眼,跟上杨旭。
周斌跟在三人后面腿发软,几次险些摔倒。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霍强那句话。
“死了。”
还有李放的笑声。
他恨。
恨自己没跟来。
恨自己没早点发现。
……
山庄里头乱成一锅粥。
温泉池边围满了人。
游客、记者、举着手机的、扛摄像机的。
哭的、骂的、拍视频的、直播的挤成一团。
池水被染成暗红色,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硫磺味,熏得人直反胃。
池边盖着三块白布。
白布下面,隆起三个瘦小的轮廓。
杨旭盯着那三块白布,喉咙发紧。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躺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山庄不能乱,游客不能乱,媒体不能乱。
大壮、杨勇、李鹏飞和陈宝来带着几个村治保员用身体挡在池边,不让任何人靠近,个个脸色沉重。
刘金旺脸涨得通红,冲人群喊:
“别拍了!都别拍了!他妈的一个个耳聋了是吧?”
“说了等警察来,欠揍是吧!”
他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没人听。
一个穿夹克的男记者举着话筒,对着摄像机添油加醋报道。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水岭村温泉山庄。”
“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的池子里发现了三具尸体,浑身发紫,疑似中毒。”
“据知情人透露,这三人是昨天失踪的游客……”
“……”
旁边一个女主播举着自拍杆,字字句句里透着幸灾乐祸:
“老铁们,这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温泉,现在出人命呐!”
“动动你们的小手指,点赞过一万,我带你们走近看……”
“……”
这可把大壮几人炸了,都没忍住爆粗口。
可他们越这样,媒体和网红们更起哄,不少游客也跟着说风凉话。
就在刘金旺几人顶不住时。
杨旭拨开人群,走到池边。
“旭哥!你可算来了,这些人存心是来找茬的。”
刘金旺不敢乱动一步,生怕有人冲上前破坏了试图,站在那儿,伸长脖子着急喊道。
可喊完,就瞧见杨旭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狮子服心口处一片血迹,还破了个窟窿。
他脸色大变,紧张又喊:
“旭哥,你咋受伤了?严重吗?”
大壮几人也瞧见了,纷纷担心询问。
杨旭沉着脸走到跟前,摆摆手只说了句“没事”,就看向几人身后的尸体。
大壮几人也不再多问,默默让开道,让杨旭查看尸体。
周斌步伐虚浮的跟在身后。
当他看见那三块白布,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多多……虎子……强子……”
他哽咽哭泣,眼泪滴嗒滴嗒砸在地上。
古长风几人随后跟进来,见这一幕心头一阵酸涩。
刘金旺和大壮几个更是没忍心看,别过眼,却都红了眼眶。
这一年来,村里发生不少大大小小的事。
从未想过拿出人命来。
甚至以下三条。
看来今年这节,不好过……
杨旭没时间悲伤,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
钱多多的脸浮肿发紫,嘴唇黑得发乌,眼睛半睁着,死不瞑目。
赵虎和孙强同样的情况。
中毒而亡。
他盯着三人的脸看了几秒,喉咙像被啥东西掐住了。
他伸手,合上三人的眼睛。
老同学,对不住了。
我来晚了。
终究还是没能让你们平安回家。
周斌跪在三个兄弟尸体前,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听得人更揪心了。
无人宽慰。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个时候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哭吧。
要不然憋在心里难受。
杨旭撑腿站起来,转身面对人群,脸上恢复冷色:
“我是水岭村书记杨旭。”
没人理他。
记者继续播,主播继续喊,游客继续议论。
“我说,安静!”
他拔高音量,声音压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