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诗?”文昌帝君转回脸,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简禾见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模样,清了清嗓子,也摆出了一副正经模样。
“热恋中的小情侣,不都喜欢互赠情诗,以诉衷肠吗?”
“系统一心想着让我攻略你,若是看到你我都开始互写情诗了,定会激动不已,压根不会注意到诗中隐藏的玄机。”
“所以......我觉得,此法最为合适。”
其实,能够传递消息、互通有无,又不易被系统察觉的法子有很多。
简禾偏偏提出“藏头诗”这一招,除了它确实巧妙可行之外,心底还藏着一点小小的、属于女儿家的小心思。
那就是......让文昌帝君多给她写几首情诗。
这可是她在人界时,最遗憾的一件事情。
那时的他,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也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诗名远播。
身为他的妻,她不知次幻想过多少,能收到他亲手写下的情诗。
可那时的他,性子内敛含蓄,总将情意藏于行动与眼神,笔下多是锦绣文章、治国策论,从未给她写过任何缠绵诗句。
如今终于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她自是不能错过。
文昌帝君何等聪慧通透,又怎会看不穿她的小心思?
可他并没有揭穿她。
不仅没有揭穿,还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
“说的有理。”
“那就定下此法吧。”
之所以如此配合,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她为了靠近他,找回他,做了太多太多。
如今,她不过是想要几首诗,想要一点属于恋人的浪漫慰藉,他又如何能不满足?
简禾并不知他心中所想,见自己的提议被认可,一双眼睛更亮了。
“怎么样?”她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胸膛,仰头问道,“我是不是也很聪明?”
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小模样,文昌帝君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是很聪明。”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补上一句,“和本帝君......一样聪明。”
这还是文昌帝君第一次夸她,简禾简直美到冒泡,因此,她并未注意到,文昌帝君趁她不备,指尖悄然闪过一丝神力,注入了她的体内。
直到确认她的身体当真无恙后,他才收回神力,抱着她起身,将她重新放回到了云床上。
“天色已晚,你重伤初愈,最需静养安眠。”他弯腰为她掖了掖云被的边角,认真叮嘱,“今夜便好好休息,莫要再劳神多想了。”
说完又看了简禾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简禾见他突然要走,下意识地起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有些不舍地问道:“夫君这是要去哪儿?”
文昌帝君缓缓垂眸,看向她紧扣在自己身前的那双手,回道:“自是......去别处休息。”
“为何要去别处?”简禾有些不解,“这里......不就是夫君的寝殿吗?”
“这云床乃万年温玉髓所化,于你调养神魂、温补元气最有裨益,”文昌帝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安心在此住着,好生休养,我......我去书房歇息即可。”
他试图轻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放得更柔,“那里亦有静室,不妨事的。”
“何必那么麻烦?” 简禾却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背脊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书房哪有这里舒服?”
“况且......”她唇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弧度,故意说道,“床榻这般宽敞,我们一起睡也不妨事呀?”
文昌帝君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她竟......邀他同榻而眠?
疯了,她还真是疯了!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他那稍稍平复的心跳,竟又有些不稳起来。
“胡闹!”他猛地转过身,动作有些急,以至于简禾不得不松开手,但还是仰着脸,直勾勾地看着他。
见文昌帝君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简禾越发觉得有戏了。
文昌帝君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天界虽民风开放,但我们......我们毕竟尚未正式成婚,岂可同榻而眠?”
“这于礼不合!”他语气严肃,甚至带着点训诫的意味,却又因那份羞窘而显得底气不足,“你......你莫要再胡说!”
“可我都唤你夫君了呀?你也应了呀?”简禾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夫妻之间,同榻而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文昌帝君被她这“理直气壮”的逻辑噎了一下,俊脸更红了。
“那......那是两码事!”
他轻咳一声,强调道:“私下称呼,是情之所至。但在未行大礼之前,我需对你负责,亦需维护你的清誉,绝不能这般随意唐突你。”
“可是......”简禾仰着小脸,故意拖长语调,“夫君方才,不是已经唐突过我了吗?”
她特意加重了“唐突”二字,目光也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紧抿的唇。
文昌帝君被她这话堵得彻底语塞,一时间面红耳赤,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有些狼狈地侧过脸,胸膛起伏,好半晌,才强自镇定下来,重新转回头,目光却不敢与她对视,只落在她身后的云枕上。
“简禾,你听好。”
“此前种种,是我情难自禁,亦有亏于你。”
“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再行差踏错。”
“在我未能以文昌帝君之尊,光明正大、礼仪周全地迎你入文运殿之前,我会紧守这最后一道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望进她眼中。
“这不仅是为了所谓的礼法纲常,更是为了你。”
“我不会再让你受丝毫委屈,亦不会再让任何人,有质疑或轻看你的机会。”
见简禾还欲再说什么,他连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寝殿,像是生怕晚上一步,他就会忍不住放弃原则一般。
“果然......”
简禾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柔滑的云锦。
“只要稍稍冷静下来,他就会变得和之前一样,把清规戒律、原则体统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