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炸串锅里的油还在“滋滋”作响，旁边豆腐脑摊的热气蒸腾而上，但这人间烟火气却怎么也暖不了刘砚此刻那颗拔凉拔凉的心。
“刘……刘念？”
刘砚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穿着白衣、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初中生”少女。
那眉眼间的英气，那眉心的一点朱砂，还有那股子即便不说话也让人感到压迫的气场……
名字对上了。
“完了……芭比Q了……”
刘砚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竟然对自己那个传说中镇压当代、十八岁飞升无量天、连老爸都要敬畏三分的亲姐姐，使用了拙劣的搭讪技巧？
还嘲讽人家是“小小的初中生”？
还说人家错过了认识他的机缘？
“哥，你没事吧？”
旁边的刘姹也是一脸惊恐，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小声说道，“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是，她好像真的是大姐诶。”
她甚至还拿出了历史书，对比了一下。
站在这个少女面前，刘姹体内的紫青剑意都自动收敛了，仿佛遇到了上位者，表现得乖巧无比。
刘念看着眼前这两个表情精彩纷呈的高中生，心中也是一阵好笑又无奈。
“这两个活宝……”
她转头看向正在看戏的马小玲，问道：“小玲，他们叫什么名字？”
马小玲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也很震惊，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那个男生叫刘砚，小名小石头；女生叫刘姹，小名阿紫。都是我以前的学生，现在在读高一。”
“刘砚，刘姹……”
刘念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原来……这就是妈妈口中那对双胞胎弟弟妹妹啊。”
只是……
刘念打量着面前这两个身高腿长、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女，心里也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都这么大了？”
“我都还是初中生的模样，弟弟妹妹却已经上高中了？”
这就是二十年的时间差啊。
就在这时。
“哎？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站着？”
苏雨墨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吃，左手烤冷面，右手章鱼烧，嘴里还叼着根淀粉肠，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她看到刘砚和刘姹，眼睛一亮：“小石头！阿紫！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逃课啦？”
“小姨！”
兄妹俩看到苏雨墨，就像看到了救星。
“小姨，你来得正好！”刘砚苦着脸，指着刘念，声音都在发颤，“这位……这位大佬，该不会真的是……”
“哦！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苏雨墨咽下嘴里的淀粉肠，把手里的小吃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刘念的肩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就是你们那个传说中的大姐——刘念！今天刚从无量天回来的！”
然后她又指着双胞胎对刘念说：“念念，这就是你那一对活宝弟妹，小石头和阿紫。这俩现在可是临安城的小霸王。”
实锤了。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
刘砚的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
“这……这辈分乱了啊……”
刘砚看着面前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姐姐，那句“大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这也太反差萌了吧！
“怎么？不想认我？”
刘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砚，微微挑眉，“刚才不是还叫我小妹妹吗？还要罩着我？”
“咳咳咳！”
刘砚剧烈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在苏雨墨戏谑的注视下，在妹妹鄙视的眼神中，刘砚发挥了他那遗传自老爸刘源的厚脸皮神功。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腰杆瞬间弯了九十度：
“姐！亲姐！”
“刚才那是弟弟我有眼不识泰山！那是弟弟在跟您开玩笑呢！”
“您可是我的偶像啊！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哦不，见到真人了！弟弟我太激动了！”
说着，他还非常狗腿地把自己手里的羊肉串递了过去：“姐，您吃串！刚烤好的，撒了孜然，特香！”
刘姹：“……”
苏雨墨：“……”
马小玲：“……”
这变脸速度，不愧是刘源的种。
刘姹虽然觉得哥哥丢人，但也乖巧地走上前，对着刘念甜甜一笑：
“姐姐好，我是阿紫。早就听爸爸妈妈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但同样优秀的弟弟妹妹，刘念心中那一丝隔阂彻底消散。
她伸出手，想要像个长辈一样摸摸他们的头。
但是……身高不够。
刘砚非常有眼力见，立马半蹲下来，主动把脑袋凑过去：
“姐，您摸！随便摸！能被天人抚顶，那是我的荣幸！”
刘念笑着揉了揉那一头桀骜的短发，又摸了摸阿紫的马尾辫。
“气运……果然逆天。”
开启天眼的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两兄妹头顶的气运金柱直冲云霄，金丹八境的修为极其扎实。
“不错，没给老刘家丢人。”刘念赞许地点了点头。
“来来来，别站着了，坐下吃！”
苏雨墨招呼大家坐下，“老板，再来五碗豆腐脑！都要咸的！”
几人围坐在小吃摊前。
气氛逐渐从尴尬变得融洽。
“姐，你真的是天人吗？”
刘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好奇地问道，“我听说无量天呼吸都是仙气。你……看着跟我们也差不多啊。”
“天人也是人。”
刘念优雅地喝着豆腐脑，“只不过是生命层次高一点罢了。”
苏雨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对刘砚说道：
“你知道你姐在无量天干了什么大事吗？”
苏雨墨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说道，“就在昨天，你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玉山！面对十二境巅峰的昊天帝，也就是你们的大舅苏昊！”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你姐施展法天象地，身高万丈，一枪就把大舅给挑翻了！连那号称防御无双的昊天帝都被打得嗷嗷叫！”
“最后更是引动天地法则，一击劈开了那个困了你妈十年的禁制！”
“可以说，现在你姐在无量天，那是横着走的！”
“嘶——！！！”
刘砚和刘姹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串都忘了吃。
“连……姐姐这么牛逼？”刘姹震惊道。
“万丈法身？一枪破阵？”刘砚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他本来以为姐姐只是个普通的天人，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级别的猛人！
“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刘砚瞬间化身头号迷弟，一把抱住刘念的胳膊，“以后在学校谁敢欺负我，我就报你名字！我看谁敢动我！”
“出息！”
刘姹翻了个白眼，无情吐槽道，“哥，你可是金丹八境，在学校谁能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那不一样！”
刘砚理直气壮，“以前我是靠自己，现在我是靠姐！这就是拼姐的快乐，你不懂！”
看着这活宝双胞胎，刘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有兄弟姐妹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