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利支天,西界海。
这里是龙族的大本营,星辰汇聚如海风暴。
此时,龙宫大殿内。
“砰!”
一声巨响,大殿的万年珊瑚柱被一道恐怖的黑色龙息轰得粉碎,化作齑粉。
一个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老者,正站在大殿中央。
他身形佝偻,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但那一双浑浊却透着无尽凶光的竖瞳,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老者,正是西界海真正的主宰,闭关的上古龙王——难陀龙王!
“废材!一群废材!”
难陀龙王咆哮如雷,声音震得无数星辰都在颤抖,“我不过是闭个关,你们就把天给我捅破了?!”
此时的大黑龙王,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浑身是伤,龙鳞掉了大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条刚被打了的泥鳅。
“龙主……我也没办法啊!那个人类太强了!简直不是人啊!”
“闭嘴!”
难陀龙王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大黑龙王抽飞了几百米,嵌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重华死了……我最疼爱的外孙,竟然被一个下界的小崽子给杀了?!”
难陀龙王气得浑身发抖,每一片龙鳞都在战栗。
重华一直是龙族连接万仙盟、在摩利支天作威作福的重要纽带。
“还有伽罗!”
难陀龙王指着大黑龙王,“伽罗带着十万龙众去复仇,结果全军覆没?连她自己都被生擒了?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你还有脸回来?!”
“龙主,伽罗是被那人用空间神通抓走的,我……我拦不住啊!”大黑龙王哭丧着脸,“而且那个四合院太邪门了!我有种感觉,那里像是隐藏着某种大恐怖!就像是面对深渊一样!”
“大恐怖?”
难陀龙王眯起眼睛,竖瞳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虽然暴怒,但作为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能轻易镇压伽罗,能吓退十万龙众……
那个四合院,绝不简单!
“待本王推演一番!”
难陀龙王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祭出一块古老得几乎要风化的龟甲。
这龟甲乃是上古神物,可窥探天机。
“嗡——”
龟甲旋转,散发出玄奥的气息。难陀龙王的神识顺着因果线,试图跨越界壁,去窥探那个位于蓝星临安城的四合院的跟脚。
然而。
刚一接触到那条因果线,甚至还没看清那座四合院的轮廓。
一股无法形容的的恐怖意志,顺着因果线反噬而来!
“滚!”
恍惚间,难陀龙王仿佛听到了一声不耐烦的低语。
“咔嚓!”
那块跟随了他数万年的神器龟甲,竟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粉尘!
“噗——!!!”
难陀龙王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龙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龙座上。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原本凶狠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不可窥探……”
“那里……那里有一尊超越了这方天地的存在!”
难陀龙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仅仅是一丝反震,就差点震碎他的本源龙珠!
“那个叫刘源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层次?”
难陀龙王擦干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阴晴不定,充满了忌惮。
“不行!这事儿不能硬来!”
他虽然护短,但更惜命。
连推演都会遭到如此恐怖的反噬,要是真身降临,怕不是要去送菜?搞不好整个西界海都要陪葬!
“但是重华的仇不能不报,伽罗也不能不救……”
难陀龙王眼珠子一转,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狡诈的笑容。
“大黑!”
他一把将还在装死的大黑龙王吸了过来,“别装死了!跟老子走!去万仙盟!”
“重华可是开阳仙尊的儿子,伽罗是圣德金仙的儿媳妇!如今他们一死一抓,这可是打万仙盟的脸!”
“咱们去告状!让那个老太婆出手!让他们去试探那个四合院的深浅!”
……
万仙盟,仙宫。
云雾缭绕,仙鹤齐飞。
大殿之上,一位雍容华贵、浑身散发着圣洁金光的女仙正端坐在宝座上。
此时,圣德金仙正眉头紧锁,手中掐算着什么。
“奇怪……”
“玉衡这丫头,我让她去凡界找摇光的残魂,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
“而且,我竟然推演不到她的位置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天机。”
圣德金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宁静。
“母亲!母亲您要为我做主啊!”
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开阳仙尊。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粉雕玉琢、头上长着龙角的小女孩,正是伽罗龙王的小女儿——少微。
“开阳?你怎么回来了?”
圣德金仙看到儿子,又看到哭得眼睛红肿的孙女,连忙起身,“这是怎么了?少微怎么哭成这样?”
“呜呜呜……奶奶!”
小龙女少微一见到圣德金仙,哭得更凶了,声音凄厉。
“发生什么了?是谁欺负我们少微了?”
圣德金仙难得一笑,柔声宽慰了起来。
“母亲,重华被杀了,杀他的是少微的订婚对象。”
开阳仙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但在这怒火深处,却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纠结。
圣德金仙连忙把孙女抱在怀里,施展安神咒,柔声安慰道:“乖,不哭不哭,奶奶在这儿呢。奶奶一定把坏人抓来给你出气!”
在圣德金仙的安抚下,受到惊吓的小龙女终于慢慢睡去。
看到女儿睡着,开阳仙尊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原本英武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委屈和忐忑。
他走到圣德金仙面前,犹豫了半天,才压低声音,神色极其复杂地说道:
“母亲……”
“其实,重华死了……我虽然愤怒,但……但我心里有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什么疙瘩?”圣德金仙还在心疼孙女,随口问道。
“就是……”
开阳仙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母亲,您实话告诉我……”
“重华……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我这头顶……是不是有点绿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圣德金仙看着眼前的儿子,皱眉道:“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的,竟然才刚知道吗?”
开阳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