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民警,赵队的目光看向蹲在墙角的饭店老板。
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赵队走过去,蹲下来,沉声问道:“这店是你租出去的?”
老板拼命点头:“是是是,租给一个姓张的,签了半年合同,说是要做私房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察同志...”
“姓张的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像个文化人。”老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来过两次,后面就再没来过,都是电话联系。”
赵队让人把老板带走做笔录,然后走到林远身边深吸一口气:“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地上那些泥,谁也不会想到这家饭店下面有地道。”
林远笑了笑:“运气好。”
两人简单寒暄一会后便一同回警局。
这里等下会有文物局的接手,现在当务之急是审讯这伙盗墓贼。
审讯室里光头被铐在审讯椅上,眼神从一开始的凶狠变成了现在的空洞,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面对民警的审讯,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详细。
原来,他们这个团伙的真正发起人,是之前提到过的老张。
饭店是他提前租好的。
白天正常开店,晚上等客人走完了,后半夜开始挖。
先从储藏室地面凿开一个口子,然后往下挖竖井,挖到两米多深再拐弯,朝着古塔的方向水平挖。
期间有一次挖着挖着,听到上面的广场舞声音,给他们吓坏了,赶紧调整好路线。
至于挖出来的土,还真就和林远猜测的一样。
装进衣服口袋,趁白天出去的时候,一次带一点,一点点的给带出去。
这样,就算警察看监控,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得不说,这伙人真的很有耐心。
不然也不会挖了几个月才挖到地宫。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因为他们刚挖到,还没等老张过来分赃,结果就被警察上门了。
审讯到这里,赵队亲自询问道:“那个老张到底是谁?”
光头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每次见面都是口罩墨镜,根本看不清脸,电话也是网络号码,打完就关机。”
“每次联系都是他主动打给我,钱是现金,装在袋子里放在指定地点,我去取。”
赵队皱了皱眉:“你最好老实点,他这样你还敢跟他放心交易?”
光头一脸苦逼的回答:“真的,我没骗你们。”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当时我还在监狱服刑。我只知道这个人路子很野,懂文物,有钱,还特别小心。”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
“除了古塔,你们还干过别的吗?”赵队继续问道。
光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干过,老张还给过我其他几个地方的坐标,都是古墓。”
“我们挖了六座,东西都送到城外仓库里了,等着老张安排出手。”
“六个墓?”赵队的语气明显变了:“都在哪?”
光头报出了几个地名,有的在本市周边,有的在邻省。
赵队让人把这些地点一一记录在案。
这边审着光头,那边技术科也没闲着。
赵队早就安排人调取了古塔周边方圆几百米内,近半年所有的监控录像。
十几个警员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就为了找出那个神秘的老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的灯彻夜未熄。
光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陆陆续续又交代了几起案子。
“东西都放在哪?”
“城外有个仓库,我租的,东西都在那儿。”
赵队立刻带人前往仓库,林远也跟着上了车。
几辆警车趁着夜色驶出市区,沿着城郊公路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一片物流园区。
光头交代的仓库在园区最里面,是一排不起眼的平房。
赵队让人打开锁,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了上去。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纸箱和塑料收纳箱,摞了快一人高。
民警走上前用刀划开最上面一个纸箱的封条,里面塞满了泡沫和气泡膜。
拨开填充物,露出一件青铜器。
一只鼎,三足双耳,通体青绿色锈,纹饰繁复精美。
林远在旁边也看到了,轻声说了句:“西周的东西。”
赵队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让人继续开箱。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一套青瓷壶,釉色温润,器型规整,一共四只。
第三个箱子里是玉器,玉佩、玉琀、玉蝉,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有巴掌大。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青铜器、瓷器、玉器、金银器、漆器、经卷,甚至还有两幅卷起来的古画。
赵队站在仓库中间,环顾四周,脸色越来越沉。
“这么多东西,他们得挖了多少座墓?”
随行的文物局专家接到通知也赶到了。
看着满屋的文物,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光是这一个屋子里的文物,甚至要比普通的市级博物馆还要好。
这要是让他们卖了出去,那还得了?
经过一番清点。
初步统计,一共二百三十七件。
其中国家一级文物至少七件,二级文物三十多件,三级文物近九十件,其余为一般文物。
这还只是初步判断的,具体等级要回去做进一步鉴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文物的价值,超出想象!
赵队站在仓库外面,看着专家们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登记造册,脸色很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林远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走到赵队身边,压低声音说:“赵队,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老张这个人。”林远指了指满屋子的文物:“他对文物这么懂,能给光头精确的古墓坐标,能判断地宫的位置,能一眼断年代,估价。”
“这种人,自己就是行家,他为什么不自己干?为什么非要找光头这帮人?”
赵队不由思索了起来。
“自己干,钱自己可以拿大头,不用担心中间人泄密,不是更划算吗?”林远继续说着:“他偏偏要躲在幕后出谋划策,连房子都帮忙找好,却找别人挖、找别人运、找别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