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馆长被带下车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着他才站稳。
被带进审讯室,赵队让林远在观察室里看着,自己进去主审。
审讯室的灯打开了,白得刺眼。
赵馆长坐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变成了沉默。
赵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把录音笔打开。
经过半个小时的鏖战,终于赵馆长一声叹息,交代了他犯罪的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并不是他染上了赌博,而是他的儿子!!
他今年已经57岁了,儿子才刚20岁出头,结婚十几年才好不容易生出一个儿子。
所以这个儿子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心头肉。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小就宠溺儿子,导致儿子在学校期间不是打架就是鬼混。
好在他自己有一定的身份,每次都能轻松摆平。
可半年前,儿子竟然沾上了赌博。
一开始是网上的平台,几千几千地输,后来越赌越大,开始去澳门,借高利贷。
利滚利,欠了三百多万。
债主找到家里来,说要是不还钱,就砍他的手。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能不管。
本以为儿子因为这件事会痛彻心扉改过自新。
可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因为这一次,让他儿子误以为无论自己输多少钱,都有老父亲兜底,所以无所顾忌。
等到高利贷公司找上门的时候他才知道,儿子又欠了1000多万!!
这个数字,对他来讲,也是个天文数字。
就是卖房卖车,也别想填补这个窟窿。
他坐在书房里,整整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在博物馆工作了三十年,从普通馆员做到馆长,每一件文物他都了如指掌。
知道库房里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东西容易出手,哪些东西不会被发现。
他开始动手了!
第一批是库房里积压多年的文物。
那些东西登记在册,但常年不见天日,连副馆长都记不清具体有什么。
利用职务之便,把真品带出库房,找人造了赝品摆回去。
真品通过伪造的老张身份联系买家,卖到境外。
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前后一年多,足足卖了二十多件。
博物馆里的东西卖得差不多了,把目光投向了社会捐赠。
好心人捐给博物馆的文物,有些价值不菲。
他利用手中的鉴定权,将真品鉴定为赝品或存疑,不上报、不登记、不告知捐赠人,直接转手卖掉。
捐赠人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的东西好好躺在博物馆的库房里,等待有朝一日展出。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流向了哪里,也不想知道。
只知道每一笔钱到账,就赶紧拿去还债。
儿子的赌博,就像是个无底洞,他卖文物的钱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也劝过,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
可赌博的瘾就像是深入骨髓一般,根本去不掉。
没办法,最终他只能选择认命。
可毕竟博物馆不是他家的,里面的东西卖的太多,也很容易被看出问题,迟早要出事。
所以,开始打古墓的主意。
古塔地宫,他早就知道下面有东西。
他查过相关资料,虽然并没有明确说下面有地宫,但他坚信有。
早些年的时候,还写过报告,申请勘探,但上面没批,说经费不够,说优先级不高,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这却成了他敛财的手段。
通过关系,了解到光头一行人,给他们出谋划策,甚至利用自己的职权,找到了西海市可能会有文物的墓葬点。
表面上,他是光鲜靓丽的博物馆馆长,可私底下却是盗墓贼的幕后贼首。
这就是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遮掩的严严实实。
因为他不能放弃手上的工作。
一旦失去馆长的职位,不光以后弄不到钱,更有可能被新上任的馆长发现他偷卖文物的事。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导致自己暴露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几个蠢贼急于求成用炸药去炸墓把自己给给憋死。
更想不到事情的导火索,是因为有人想要恶搞自己的教导主任用的红色绣花鞋。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赵馆长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队合上了笔录本,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林远也是唏嘘不已。
摊上这么个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可他又能怪谁呢?
这不是他违法犯罪,偷卖文物的理由。
那都是老百姓用500块钱送过来的,他凭什么拿去卖了。
只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追回那些已经被偷卖出去的文物。
当然,这些跟林远就没多大关系了。
仓库和地宫里没来得及转手卖掉的文物,已经让损失降低到了最大。
赵华和张翔早在晚上的时候就先回学校了。
林远和摄影师在外面吃了点宵夜也回学校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远睡的迷迷糊糊,总感觉周围有一抹杀气。
睁开眼,刚好看到教导主任正仰着头看着他。
一旁的赵华和张翔全都跟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停的给林远使眼神。
林远脸色一僵,尴尬的笑了笑:“早啊,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脸色阴沉:“不早了...十点多钟了。”
“这样子的哈...那什么,你吃过饭了吗?”
“现在不是吃饭的问题,我们来聊聊昨天的事...”
“啊?什么事?”林远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再装!”教导主任脸都要气绿了。
“昨天回去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太巧了,刚好又在天桥遇到那个老神棍...他跟我说,是有几个年轻人让他来骗我的。”
“我一查监控....原来是你们几个...”
“怎么?吓唬我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