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蹲在湖边，手指探进冰凉的湖水，捻了捻指间的液体送到鼻尖闻了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站起身时望着湖面重新亮起的绿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不正常。”
“半小时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不是单纯繁殖速度快能解释的。”
“任何藻类的生长都需要资源，光照、水、二氧化碳这些都不缺，但最关键的是营养物质，氮和磷。”
“普通淡水里的氮磷浓度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爆发速度。”
“除非水里本来就有源源不断的营养补充。”
校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可能啊，湖水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不知道...我建议抽取部分检测一下吧。”
校长点了点头：“行，可是这大半夜的，找谁检测..”
“我来吧..”李教授主动接话。
随后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里的水全部倒掉，装满便朝着实验楼方向走去。
林远校长紧随其后。
实验楼离人工湖大约七八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几人谁都没说话。
李教授掏出门禁卡刷开了实验楼的大门，径直奔向三楼的微生物与水质分析实验室。
走廊尽头一间是操作间，一间是仪器室。
“你们在门口等着，别进来。”李教授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说：“操作间有洁净要求，进来的话我需要多消半个小时的毒。”
校长和林远就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李教授忙碌。
他把矿泉水瓶里的水样分装到几个不同的试管和烧杯里，有的拿去离心，有的直接滴到试纸上。
等待仪器出结果的时候，李教授从抽屉里翻出一盒快速检测试纸，拆开包装，拿一根长滴管从原液里吸了点水，滴在试纸的检测区上。
十几秒后，试纸开始变色。
李教授盯着试纸上的色带，瞳孔猛地一缩。
他把试纸举到灯光下反复看了两遍。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又转身去仪器那边看屏幕上的数据。
操作台上的小型离子色谱仪已经跑完了程序，屏幕上跳出了一排数字。
校长在外面等得焦急，忍不住喊了一声：“李教授，到底什么情况？”
李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摘下手套，推开操作间的门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们自己看吧。”
校长接过检测数据，一眼就扫到了最关键的那一行：总磷浓度达到了2.8毫克每升。
“正常淡水湖库的总磷浓度如果超过0.02毫克每升就是富营养化，超过0.1就是重度富营养化，人工湖的数据直接把这个标准甩出了两个数量级。”
“这很不正常！”李教授主动开口解释。
“这不是一个正常水体应该有的磷浓度，甚至比生活污水的平均含磷量还要高出好几倍。”
校长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你的意思是，有人往湖里倒了什么东西？”
“不好说。”李教授转身又走进了操作间，从一个储物柜里拿出几个无菌采样袋。
“我需要在湖的不同位置再采几份样，还有湖边的土壤样，单靠这一份水样不够做空间分布的分析。”
这件事自然就落到了林远头上。
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跑到人工湖附近采集了其他区域的水以及岸边的底泥和花坛里的土壤。
等到他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校长毕竟年纪大了，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林远倒是精神得很，一直站在玻璃窗外看李教授做各种检测。
这一次李教授做得更细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小时后，最后一份数据出来了。
“人工湖的污染并不均匀，越是靠近西南至正南方向的沿岸区域越严重，我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有个排水管吧？”
校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也记得，难不成是从那里面排出来的？”
李教授若有所思片刻：“可能性很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远突然开口道：“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管道好像就是连接今天上化学课的教学楼吧？”
此话一出，李教授惊呼一声：“我明白了！！荧光藻的爆发主要原因不是在人工湖，而是管道！！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明明清理干净了，但还会爆发的原因，因为管道里可能还存留着大量的荧光藻。”
校长也深感认同，不停的点着头。
“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查看一下。”
随后校长掏出手机，给保卫科的人打去电话，让他们立刻带人去人工湖的排水管里面查看。
这个点管道工人早就休息了，只能保卫科的人硬着头皮上了。
挂断电话后，几人重新回到人工湖。
刚到附近，就看到保卫科的几个人拿着探照灯和涉水裤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校长！”队长打了声招呼。
校长微微颔首：“你们从竖井下去看看，看看管道里是否有异常。”
“好的！”
队长看向旁边一个比较瘦的年轻人吩咐了一通。
瘦小伙二话不说换上涉水裤，从撬开的下水道井盖顺着梯子缓缓下去。
众人纷纷拿着探照灯帮他照明。
然而瘦小伙刚下去就发出一声惊呼：“卧槽！！”
“怎么了？”队长询问道。
“队长，这下面...好亮啊...”
“什么意思？”
“我..我没法形容...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吧。”
瘦小伙连忙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随后从下面把手机递了上来。
众人纷纷围上来看。
在黑暗的渲染下，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绿光。
不是炒股，也不是写小作文，而是真的绿油油一片。
整个下水管道里面被荧光藻覆盖了，绿的发光！！
“我的天！！”保卫科的人发出惊叹声。
校长凑上来看了看，脸上也带着震惊：“这这...李教授，看样子你猜对了，管道才是重点。”
“是的！”李教授点了点头：“现在知道源头了，也就好办的，把管道里的清理干净，应该就能解决了。”
还不等校长发话，队长主动接话：“我马上安排人下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