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将大明永乐剑放在桌上,剑鞘上的金光在灯光下流转不息。
弹幕还在刷,但真正掀起波澜的,是屏幕之外的那些人。
此刻,全国各地,无数个屏幕前,有人放下了茶杯,有人摘下了眼镜,有人拨通了电话。
京都,琉璃厂。
老李头正和几个老朋友在他的店里喝茶看直播。他们都是京城古玩圈的老人了,干了几十年的古董生意,眼力毒得很。当苏阳把永乐剑拔出来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人同时安静了。
“等等。”老李头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这剑……”
旁边坐着的马爷放下手中的烟斗,身体前倾,眯着眼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不对!这剑不对!”
“怎么不对?”旁边的人问。
“这把剑的形制、纹饰、金工,跟大英博物馆那把永乐剑如出一辙!”马爷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几年前年去国外博物馆专门看过那把剑,在展柜前蹲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把剑的剑鞘纹路、宝石镶嵌位置、剑格造型,跟那把完全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老李头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永乐年间造了几把这样的剑,史料上没有明确记载。大英博物馆那把是已知的唯一一把。如果苏先生这把是真的,那就是世界上第二把永乐剑,而且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记录里的那一把。”
屋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魔都,某私人会所。
几个收藏家正围在一台投影仪前,大屏幕上投射着苏阳的直播画面。他们是长三角一带顶级的古董藏家,平时见惯了珍品,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剑拔出鞘的那一刻,一道寒光从投影幕上一闪而过。
“这是镔铁花纹钢。”坐在最前面的周先生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们看那个剑身的纹理——层叠折叠锻打形成的流水纹,不是酸蚀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折叠锻打。这种工艺,明代中期以后就失传了。”
旁边的赵总凑近了屏幕,眉头紧锁:“剑鞘上的错金工艺也是永乐官造的典型特征。你看那个缠枝莲纹的线条,粗细均匀,转折处干净利落,不是民间工匠能做到的。”
“还有剑格上的宝石。”周先生指着屏幕,“红宝石和蓝宝石交替镶嵌,切割方式不是现代的几何切面,而是弧面打磨,这是明代的典型工艺。而且这些宝石的颜色饱和度极高,品相极好,放在今天都是顶级鸽血红。”
赵总深吸一口气:“周兄,你给个准话——这东西到底对不对?”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大开门的。”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开门的”是古玩行里的行话,意思是真品无疑,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总靠在椅背上,喃喃地说:“这个苏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兽首找回来了,永乐剑也搞到手了,他是不是把大鹰博物馆的仓库给搬空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广城。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上面全是古董鉴定相关的资料。他是国内顶级的古代兵器鉴定专家,姓陈,圈内人都叫他吴老。今晚他本来在整理一份学术论文,被徒弟一个电话叫起来看直播。
此刻,吴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放大镜,凑在屏幕前看了足足五分钟。
“师父,您怎么看?”旁边的徒弟小心翼翼地问。
吴老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把剑……”吴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我在大鹰博物馆见过那把永乐剑。1987年,我作为访问学者,在那边待了三个月,把那把剑上上下下研究了无数遍。剑身的锻造纹路、剑鞘的金工纹饰、剑格的宝石镶嵌、剑柄的缠绳方式,我都记在脑子里。”
他顿了顿,指了指屏幕:“这把剑,和大英博物馆那把,是同一双手做出来的……”
徒弟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把剑的价值……”
吴老摆了摆手:“不谈钱。这种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他沉默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在想,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苏先生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徒弟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背影,摇了摇头:“师父,我也想知道。”
直播间里,苏阳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拂过永乐剑的剑鞘,像是在抚摸一段被尘封了六百年的历史。
而屏幕之外,无数个电话正在被拨通,无数条消息正在被发送,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那柄金光闪闪的宝剑。
整个收藏圈,因为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