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也不敢你做对了,那钱咱也不挣了……”
王桂芬后悔得肠子都打结了,边舔着流到嘴角上的眼泪鼻涕。
咸咸的,被定在这里一晚上了。
嘴皮都喊起来了,渴死了。
可夜深人静。
除了田里的虫鸣,嗡嗡的蚊鸣,就是谁家院里的狗叫。
无人回应。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皮。
捡破烂的老人经过那偏僻的老巷,才发现浑身狼狈的朱奎。
芸婶三人才能动弹,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个个脸上比苦瓜还苦。
……
翌日。
一早,镇上就传开了。
教育局领导说农村娃上幼儿园是浪费资源,还说种地的就该种地,读啥书。
教育局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王大兵大喊着冤。
另一边。
林阳大喊着求放过。
等那些女人实在没精力,也愁天亮了,这才放过林阳,都沉沉睡去。
“呼~”
林阳大松口气,又无奈摇头笑了笑。
“这一个个跟狼似的,以后还是分开来,非得哪天真被掏空不可……”
他实在睡不着,就从大通铺里起身,披上衣服就来到阳台抽烟。
他侧坐在栏杆上,单腿晃着,从鼻腔里喷出两团烟雾。
隔着烟雾。
望着天边那抹晨曦,半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透亮。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
是陈振功。
他开怀大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小子行啊,一个存储卡让教育局班子差点地震。”
“今儿一早县委那边就开会了,姓王的被叫去谈话,听说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还不要脸喊着冤……”
连珠炮似的,比林阳还要开心。
“呵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林阳吸了口烟,轻笑道:
“王大兵就是那背后人的一条狗腿子,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可又觉得,要不是敲打敲打那帮人,就真觉得我林阳是随便一个小喽啰能欺负的。”
他晃动的腿一顿,眯起的眼底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还不如……逼他们主动现身,一锅端了,永除后患。”
“……”
那头却忽然沉默了,只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林阳没有催。
他静静吞云吐雾,望着虚空眼神不变。
静了半晌。
那头的陈振功先是叹了口气,才无奈开口。
“阳子,朱奎那事我也听说了。”
“我真是有心无力,就连穆家那边也没动静,这足以说明连穆老都忌惮那边的势力……”
陈振功顿了顿,语气沉沉:
“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那两孩子是烫手山芋,趁早做决定。”
林阳听得出陈老的意思。
是希望他不趟这浑水,明哲保身。
往脚边弹了弹烟灰,他笑了。
“呵,姐夫,你觉得我和竹轩阁老之间的那点恩怨,那帮人就会放过我了?”
“……”
那头沉默了。
“就算我不顾那两条无辜的生命,墨家已经视我为死敌。”
“……”
见那继续不语,他笑得更痞,“还不如,我把两孩子护在身后,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气得直跳脚,岂不是更痛快?”
“……呵呵,你小子真坏。”
陈振功迟疑了片刻,也跟着笑出声。
虽笑声里透着无奈,但心里佩服林阳的胆量。
身上没任何权势,就凭着那身本事。
竟敢与那些站在顶峰的大佬平视,丝毫不怯胆,就像是一群路过的普通人。
可他们不行。
无他。
身不由己,更为了活命。
林阳没多说,只是调笑地打趣一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哪来我如今这般滋润的日子呢?”
“哈哈哈,也是,你的日子,咱爷们的梦。”
“姐夫,你这辈子就甭想了,小心秦姐抱着孩子跑路,你连哭都没地方去。”
“臭小子,敢打趣姐夫,下次见面可得在你那几个女人面前说你坏话,让她们都找别的男人玩……”
“嘿嘿,这天下还有哪个男人比得上我?”
“哈哈哈,就喜欢你这狂妄劲儿!”
“呵呵,不狂枉少年嘛。”
两人相互打趣了几句,林阳才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结束,手里的烟没抽两口就烧到烟屁股。
“啧,浪费了。”
林阳嘀咕了句,把烟头丢脚边,站起身用鞋底碾灭。
他看了眼屋内一张张恬静的睡颜,轻声笑了笑。
“也只有你们会无条件支持我……”
说完,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最后开着车回村。
另一边。
老刀和老炮回到京城处理好伤口,顾不上身体虚弱和疼痛。
让手下开车,两人直奔郊区某个庄园内。
老刀和老炮从车上下来。
两人脸色都白得跟纸似的,眼神空洞,没了往日那股子狠劲。
再往下看。
他们两胳膊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得晃荡。
两人曾经是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
出手狠,胆子大。
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可这一趟去大槐村,碰到林阳。
不仅任务败得一塌糊涂。
连双手都没保住,彻底成了废人。
站在大门的保镖面无表情,上前做了个手势。
“家主在里面等你们。”
“……”
老刀和老炮对视一眼,眼里都充满恐惧和不安。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位家主手段有多狠。
有用的时候,你是功臣。
没用的时候,连条狗都不如。
如今他们双手尽废,跟废人没啥两样。
这次来……
怕是凶多吉少。
但谁也不敢多说。
老刀咬了咬牙,迈步往里走。
老炮跟在后头,脚步有些踉跄。
穿过院子。
走过一道长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半掩着。
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老刀深吸了口气,用额头敲门。
“进来。”
里头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很年轻。
老刀用身子推门进去。
两人脚步虚浮的走进去。
就见上首摆着一张太师椅。
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那手指修长白净,手腕上戴着一串稀有的珠子。
颗颗圆润。
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是世上仅有两串、天然形成的十眼天珠。
两人走到太师椅后面三步地方站定。
他们只看了一眼那只年轻不像话的手,就垂下眼皮,不敢多看。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