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掌柜眼神一狠，从腰间抽出一对奇门兵器——子母鸳鸯钺！
钺身幽蓝，显然也淬了剧毒！
“来得好！”他厉喝一声，舞动双钺，迎向上官拨弦！
铛铛铛！
剑钺相交，火星四溅！
莫掌柜武功不弱，招式狠辣刁钻，加之兵器淬毒，更是凶险万分。
但上官拨弦剑法超群，内力深厚，剑光如绵绵春雨，却又带着凛冽的杀机，将莫掌柜的攻势一一化解，并不断寻找着他的破绽。
另一边，阿箬见蛊虫难以破坏齿轮，心急之下，取出一个颜色鲜红的小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从葫芦中爬出数十只通体血红、形如蜈蚣的怪异蛊虫！
“去！”阿箬娇叱一声。
那些血蜈蚣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迅速爬向机关枢纽，它们并不啃咬齿轮，而是直接钻入了齿轮的轴承和连接处的缝隙！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顿时响起！
那些血蜈蚣竟在以自身的甲壳和蛮力，强行卡死机关的运转部位！
巨大的枢纽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运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地面上的机关，威力顿时大减！
“干得漂亮！阿箬！”正在与杀手缠斗的李逍遥抽空赞了一句。
莫掌柜见机关被破，又见上官拨弦剑法凌厉，自己渐渐落入下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虚晃一招，逼退上官拨弦，转身就想往暗河上游的一个小洞口逃去！
“想走？”上官拨弦岂能让他逃脱，剑势如虹，直刺其后心！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奔流不息的暗河，水位突然开始急剧下降！
仿佛下游的闸门被人彻底打开了！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不好！他要毁掉这里！”李逍遥脸色一变，“快退！”
莫掌柜利用最后的机会，启动了自毁装置！
“哈哈哈！一起死吧！”莫掌柜发出疯狂的大笑，不顾身后刺来的长剑，拼命冲向那个小洞口。
上官拨弦眼神一寒，速度再增，剑尖已然触及莫掌柜的后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个小洞口闪出，一把抓住莫掌柜，同时反手一掌，拍向上官拨弦！
掌风阴寒刺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上官拨弦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气血翻腾，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上官拨弦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而那黑影借着反震之力，带着莫掌柜，瞬间没入了小洞口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地下空间的震动更加剧烈，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崩塌！
“上官姐姐！快走！”阿箬急得大叫。
李逍遥也冲到上官拨弦身边，一把拉住她：“别追了！这里要塌了！”
上官拨弦看着那消失的洞口，又看了看不断崩塌的四周，咬了咬牙：“撤！”
众人沿着来路，拼命向外冲去！
刚冲出地下甬道，回到地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货栈区域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烟尘冲天而起！
莫掌柜的据点，连同那复杂的地下机关枢纽，彻底被掩埋。
晚了一步！
还是让他跑了！
而且，那个救走他的黑影，武功极高，恐怕就是……
上官拨弦望着那一片废墟，脸色冰冷。
李逍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那冲天的烟尘，咂了咂嘴：“啧啧，真是够狠的。这下好了，线索又断了。”
上官拨弦没有理会他的风凉话，对赶过来的其他手下下令：“清理现场，搜寻残存证物，尤其是与泣血石冶炼相关的东西！”
虽然莫掌柜跑了，但这个据点被端掉，缴获的证物和被抓的工匠，依然能提供大量线索。
更重要的是，坐实了莫掌柜与北域势力的勾结，以及这条秘密运输线的存在。
剑南道的泣血石矿，必须尽快找到！
她转身，看向南方沉沉的夜色。
青城山，越来越近了。
邙山货栈的废墟在晨曦中冒着缕缕青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
洛阳官府的衙役和兵丁正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清理，试图找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上官拨弦站在废墟边缘，玄色骑装上沾满了尘土，脸色沉静，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莫掌柜就在她眼前被救走，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武功之高，掌力之阴寒，远超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是“圣主”本人？
还是他麾下的某个顶尖高手？
“大人，找到一些东西！”一名稽查司精锐捧着几个烧得半焦的木箱和几卷残破的图纸跑来。
木箱里是少量未被完全摧毁的泣血石原矿，以及一些提炼到一半、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冥铁锭。
那些图纸则是一些复杂的机关设计和冶炼炉的构造图，虽然部分被焚毁，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巧和歹毒。
“还有几个被砸晕在工坊里的工匠，已经绑了，嘴里的毒囊也卸了。”另一人禀报道。
上官拨弦检查着那些冥铁锭，触手冰凉刺骨，与“冰髓针”和萧止焰所中矿毒的感觉同源。
她拿起一张相对完整的机关图，上面绘制着一个利用水流和齿轮联动，触发多种暗器的复杂装置，与昨晚遇到的机关如出一辙。
“把这些证物和工匠，连同之前漕帮的人犯，一并严密押送回京。”上官拨弦下令，“务必确保安全。”
“是！”
李逍遥不知从哪个角落又晃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吃得正香。
“上官姑娘，忙了一晚上，饿了吧？来一个？”
他笑嘻嘻地将另一个烤红薯递过来。
上官拨弦看了他一眼，没有接。“李兄昨晚出手相助，多谢。”
“哎，客气什么。”李逍遥三两口吃完红薯，拍了拍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了，那莫老鬼的机关确实有点意思，可惜了，没能拆开来好好研究研究。”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惋惜。
上官拨弦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李兄似乎对机关术也颇有研究？”
“略懂，略懂。”李逍遥打了个哈哈，“走江湖的，什么都得懂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江湖人的辛酸与智慧。
上官拨弦不再追问。李逍遥此人，秘密太多，但截至目前，他的行为尚未表现出明确的敌意，甚至多次出手相助。
是敌是友，还需观察。
“我们下一步去哪？”李逍遥很自然地问道，仿佛已是队伍的一员。
“剑南道。”上官拨弦没有隐瞒。
莫掌柜虽然跑了，但泣血石的源头在剑南道，这条线必须追查到底。
“剑南道啊……”李逍遥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好地方，山清水秀，妹子也水灵。同去，同去！”
……
数日后，妥善处理完洛阳首尾的上官拨弦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队伍精简，只剩下上官拨弦、阿箬、五名伤势好转不少的护卫，以及牛皮糖似的李逍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剑南道，青城山，泣血石矿。
与此同时，邙山之战的详细报告和缴获的证物，也被快马加鞭送回了长安。
长安，萧府。
萧止焰看着风隼和上官拨弦分别送来的密报，脸色凝重。莫掌柜被一个神秘黑影救走，据点自毁，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缴获的冥铁锭和机关图，却提供了新的方向。
“冥铁……性极阴寒，能吸纳和储存特殊能量……”陆登科检查着送回来的冥铁锭样本，沉吟道，“若用于铸造某种仪式的核心构件，或者……作为某种邪恶力量的容器，倒也说得通。”
萧止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圣主’需要大量冥铁，说明他的仪式规模极大，而且很可能需要借助这种矿石的特性。剑南道的泣血石矿，必须找到并摧毁。”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李灵和霍庭君：“九妹，霍统领，京城这边，要继续深挖与泣血石、冥铁相关的所有线索，尤其是追查那个救走莫掌柜的黑影。各地藩镇、北境商路，都要加大监控力度。”
“是，皇兄（大人）！”李灵和霍庭君齐声应道。
“另外，”萧止焰顿了顿，看向陆登科，“陆神医，关于我体内的咒毒和矿毒，可有新的进展？”
陆登科神色凝重地摇头：“萧大人所中之咒，与那矿毒以及冥铁的气息隐隐共鸣，极为诡异。在下翻阅无数典籍，暂时还未找到完全化解之法，只能继续用药压制，延缓其发作。除非……能找到下咒之人，或者彻底弄清楚这咒术与矿石之间的关联。”
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有劳陆神医了。”
他知道，这咒毒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他必须在自己倒下之前，尽可能多地帮她扫清障碍。
……
上官拨弦一行人越是靠近剑南道，地势越是险峻，山林也越发茂密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瘴气，毒虫蛇蚁随处可见。
阿箬变得异常忙碌，她的蛊虫在这里如鱼得水，但也需要时刻警惕不被更厉害的毒物反噬。
她配制的驱瘴避毒药囊成了队伍的必备品。
李逍遥依旧那副闲散模样，但对周围的环境却观察入微。
他时常能指出一些隐蔽的毒泉、沼泽或者猛兽的踪迹，让队伍避开了不少麻烦。
“李兄对蜀地似乎很熟悉？”上官拨弦在一次休憩时，状似无意地问道。
李逍遥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闻言头也不抬：“以前来过几次。这地方，好东西多，要命的东西也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青城山那边，古怪得很。”
“哦？有何古怪？”
“说不上来。”李逍遥将削尖的树枝随手插在地上，“就是觉得那山有灵性，但又不是什么正经的灵性，带着点……邪气。而且山里头好像藏着不少老物件，前朝的啊，甚至更早的，都有。”
前朝……更早……上官拨弦记在心里。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个位于青城山余脉的偏僻山村。
村子不大，依山傍水，看起来宁静祥和。
然而，刚靠近村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腥甜气味！
是血蚀水！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示意队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