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下午戴老板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军政部到底有没有内鬼?
要是没有,消息又是从哪里走漏的?
“娘希匹……”他低声骂道,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委座!委座!”
戴老板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委员长抬起头,只见戴老板几乎是跑着冲进办公室的,面色涨红,喘着粗气!
他本来就有哮喘,这一跑,话都说不利索了。
“雨农!”委员长不悦地皱眉,“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戴力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委座!出事了!老……老六……”
委员长心头一紧:“老六怎么了?还是老六找到共党的线索了?”
戴力缓了几口气,终于说出完整的话:
“委座,老六他遇刺了!共党在神仙洞路上伏击了他!”
“什么?”委员长霍然站起,“娘希匹!光天化日,这些赤匪竟然这么嚣张!”
“共党怎么会知道老六的踪迹?”
戴力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电讯员失踪、老六的行踪泄露、神仙洞遇袭、手臂中弹!
只见委员长的脸色越来越沉。
“娘希匹!这个军统里面果然有内鬼!竟然还是电讯处这么重要的地方!”
委员长一掌拍在桌上,“那我们的重要军情,岂不是都暴露在共党眼中?”
戴老板低头不语。
委员长压下怒火:雨农,给你三天时间!
必须在十八号之前,将军统内部的共党全部找出来。
“最好能把共党想要接触陈明煦的计划,扼杀掉!”
戴力连连点头:“是!卑职一定办妥!”
他继续道:“委座,我估计电讯处的共党可能只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恐怕还没有露面。”
“毕竟知道重要情报的,就这么一些人……”
戴老板支支吾吾,没有说下去!委员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雨农,你是不是想说——共党可能就在军政部?”
戴力不说话,算是默认!
委员长沉默片刻,缓缓道:
“既然现在范围缩小,就给我放开手脚查!”
包括健生、敬之、辞修等人,都进行例行询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把共党找出来!
“这件事,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去调查。”
戴力眼睛一亮:“委员长高见!调查军政部,要不还是让老六去吧。”
现在军统三处,只有老六的第一处我是绝对信任的!
“再加上这一次老六遭受伏击,他对共党肯定也是怀恨在心,让他调查最合适不过!”
委员长点点头:“老六办事,我放心。”
他站起身,“走,和我一起去探望一下老六。”
戴力一惊,委员长竟然要亲自去探望老六,这是多大的殊荣!
委员长看出他的惊讶,淡淡道:“咱们不能让下面的弟兄寒了心。”
医院!
郑耀先的右臂已经包扎完毕,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迹!
医生收拾着工具,对一旁的赵简之道:
“郑处长的手臂是贯穿伤,还好没伤到骨头和神经,休息一个月就好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赵简之忙道:“多谢医生!”
出了医院,赵简之问:“六哥,要不回行动处?”
郑耀先摇头:“先送我去大连路的杏仁堂!那里的陆郎中有点水平,我去找他讨两副中药。”
片刻后,车子停在大连路杏仁堂门口。郑耀先推门下车,对赵简之道:
“你们就别进去了,这副样子人家谁还敢来看病?”
都在门口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赵简之点头,带着弟兄们守在门外。
郑耀先走进杏仁堂,陆汉卿正在柜台后算账!
抬头看见郑耀先吊着胳膊、面色苍白的样子,不由一惊。
“郑长官!您这是……”他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郑耀先摆摆手:“陆郎中,别大惊小怪的!”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挨了一枪。找你讨两副中药调理调理。
陆汉卿会意,提高声音道:“长官稍坐,我这就给您抓药。”
他转头对伙计道:“上茶。”然后扶着郑耀先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门关上,窗户关严!
陆汉卿的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急切道:
“老郑,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郑耀先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眼中却透着复杂:
“老陆,接头点的情报拿了吗?我做了记号。”
陆汉卿摇头:“还没。”
郑耀先叹了口气:“老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我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不怕死,但就怕没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先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陆汉卿脸色一变!
郑耀先将神仙洞遇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说到“给死去的同志报仇”那句话时,陆汉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还没收到行动通知。”陆汉卿沉默片刻,低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擅自行动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汉卿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声音沙哑:
“老郑,做咱们这一行就是这样!”
没有办法,受了委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郑耀先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今天已经将军统上下翻了一个底朝天!”
咱们的同志要是机灵的话,应该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已经放出去消息,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陆汉卿看着他,郑重道:“老郑,你已经做得足够了。”
他压低声音:对了,延安那边来了消息!
“让你无论如何要查出‘影子’的线索!这个人对延安来说,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
郑耀先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陆汉卿给郑耀先配了两副中药,送他下楼。
到了门口,郑耀先转身拱手,提高声音道:
“有劳陆郎中了。”
陆汉卿笑着还礼:“郑长官客气。这药一日两次,连喝七天,保准见效。”
郑耀先点点头,转身上车!吉普车发动,消失在大连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