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的?”
莎拉的意识体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看着零一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领地上,吓了一跳。
那棵古树是蒹葭文明的神树,比生命树小许多,也是莎拉意识下界时最喜欢的落脚点。树冠覆盖了小半个天空,树根扎进了星球的深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零一零就站在树冠的最高处,赤着脚,踩着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笑眯眯地看着她。
“莎拉小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我来只是为了和你做一个交易。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零一零笑嘻嘻的。
“……什么交易。”
莎拉无视了零一零的冒犯,她知道零一零脑子有问题。
零一零从那片树叶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他的身体在落地时变成了一滩软泥般的物质,然后迅速恢复原状。
“帮我解决下半身的问题。”
莎拉嘴角抽搐一下,用天赋将自己的感性给封禁了,免得被零一零的傻呗言论给气到。
“坚定你的性取向,你不是男同吗?”
“对啊,我看【缄】就挺不错的,小白脸,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也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报酬。”
“对【缄】下手?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他不会看不见的。”莎拉冷漠地摆手,表示不想节外生枝。
当前的一切都还不错,自己的文明蒸蒸日上,整个格局都比较稳。
“看得见,可不一定记得住哦。”零一零说出了关键,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莎拉小姐,您就是【缄】天生的克星啊。”
莎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通过未来时间线对【缄】的封禁,不是封禁他的行动,而是封禁他的记忆。
禁止他将未来的信息带回来。如果【缄】看见了未来,但醒来后不记得,那他的未来视就并不绝对。
“我未来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缄】的意识体,都封禁他对你们行动的记忆能力?”
“诶,对咯。莎拉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拒绝,并且我会告诉【缄】。”
莎拉理性的判断占据了上风,她不想卷进这场争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只想让自己的文明安稳地渡过续战。不治理文明,不代表想主动找死。
“告诉【缄】?他输都输了,现在正寄希望于逆风翻盘与苟活呢,你跟着他,分分钟被溯光干爆。”
他抬起手,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动态棋盘。棋盘上星罗棋布,学者代表的白子和【缄】代表的黑子各占据半壁江山。
那些棋子不是静态的,而是在不断地移动,时间流逝,上面的黑白两色势均力敌,白子推进一寸,黑子就反推一寸;白子吃掉一枚,黑子就补上一枚。
却在某一个瞬间,白子瞬间暴起,黑子被包围、吞噬。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短短几息之间,黑子几乎全部被吞噬,只剩下几枚残兵败将在棋盘边缘苟延残喘。
“这些都是可以验证的信息,你大可以去查。”零一零的笑容不停。
棋盘上的棋子上面瞬间流淌出一串又一串的信息,相关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莎拉甚至看见好几枚白子都是其他文明本身。
溯光甚至掌握了几个文明的高层,这好像有点太阴了,他们的求生者没有察觉吗?
莎拉沉默地看着零一零掏出来的棋盘,思考了许久。
“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来的,可能连【缄】预知未来都没有这么清楚。”莎拉回过神来,零一零哪来的消息。
还有零一零对于她天赋效果的肯定,以及运用建议,这不是猜能猜出来的。
“这个场上又不是只有一个信息位天赋,我之前不过是被阴了。”
零一零笑容微微一滞,摇摇头继续说道。
“你的最大需求,就是基础属性的提升,我告诉你,学者可以解决,无论是文明合力的改造,还是求生者之间的办法。他都有,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去谈……”
……
第一十八次观测结束之后,【缄】第一时间做的决策,就是舍弃掉渊深文明。
苦一苦渊深,骂名我来当!
既然无法达成预定的效果,甚至结局是在苟活,那么就无需再遵守和铠甲那家伙签订的契约了。
代价他自有办法豁免,要是无法躲避惩罚,他可不会签订这个契约。只有铠甲那个缺根筋的,会完全自信自己的手段。
将渊深文明完全干掉,用那些资源和能量来加强天星虫族,让缄默文明的舰队和【异类之门】都投放进虫族战场,提前布局,盗取那种能够灭杀虫族的奇异仪器,赌一波虫族战场的翻盘。
那台仪器他了解过了,对大部分虫族有致命的杀伤力,如果能掌握这种仪器,他就能在虫族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
同时,他尽量维持机械文明的分裂,尝试操控机械文明战争,尽可能牵扯溯光的精力与判断。
机械文明的虚拟世界崩溃后,那些无家可归的意识体是最好的棋子。他们需要一个靠山,而缄默文明可以提供这个靠山。只要操作得当,他就能在机械文明的废墟上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历史反复证明,如果常规的热战打不赢,那么最好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意识形态战争、经济战争、影响力战争……
但以上这些战争都不可能打过溯光的,其强到任何一种非对称战争都无法动摇其根基。缄默文明只能通过不断开启其他战场来牵扯精力,尽量避免正面的战争。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缄】扶着脑袋,在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来挽回结局。
之前【缄】看这场上的局势,为盘角曲四。
为了存活,他必须争外气,留劫材!
在正面战场之外保留棋子,留活路。另出奇招打劫,让溯光不敢轻举妄动。进而寻找制衡点,争取好结局。
但……
明明有了一丝希望,却总感觉抓不住。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上乐园玩那种长长的管道水滑梯一般,路过拐角的一瞬间,发现前面的人一路窜稀,将接下来的路变成了黄金国度。
自己全力以赴挣扎,想要阻止下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裹上黄面包糠。
那种无力感,比直接失败都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