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亩地里都堆着小山似的土豆或者红薯,大家把土给弄干净后,再装进筐里去称重。
三位农官都坐不住了,这会儿跟着跑上跑下的在记录着每一筐称好的重量。
很快就全部称重完,拿出算盘加了一下重量,又复称了两次,确认无误了,这才把最终的数字给记录下来。
陈贺年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两亩地的红薯产量一共是八千七百五十三斤,这两亩地都大达到了四千斤以上的产量!四千斤啊!”
土豆的产量没那么高,但是两亩地相加也有五千多斤了,平均一亩地有两千多斤。
如果没有红薯这惊人的产量摆在这儿的话,土豆这个产量都足以让他激动不已了。
围观众人纷纷哗然,都顾不上尊卑有别了,所有人凑着脑袋去看记录好的数字,满脸不敢置信。
“南方水稻高产,之前记录在册的最高产量也不过七百五十多斤,但那都是极少数的情况了!”另外一位农官章大人惊叹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看着这些红薯跟土豆从地里面挖出来的,谁要是跟他说有农作物达得到这么高的产量的话,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就是现在亲眼核实了后,他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李县令也是目瞪口呆,他是县官,来了开平县自然是有核查过往年县里粮食的收成的,就是年景好的时候,一亩地的粮食也就能收个两三百斤的。
这个产量老百姓就很是知足了,可今日他却见到了亩产翻了十倍不止的作物。
他看向方家一众人的眼神更慎重了,这方家是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啊!
“天佑我大楚!天佑我大楚啊!”
陈贺年激动的泪流满面,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的跪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便也跟着跪了下去,个个口呼‘天佑大楚’。
众人拜了又拜,过了好一会儿这情绪才缓了过来。
陈贺年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方式谷的肩膀:“今日的所有事情本官都会如实禀报给太后与陛下的。”
他想起这么了不得的宝贝居然是一个半大孩子得到的,看向方式谷的眼神都有点羡慕了:“方大人,你有福气,有个好闺女!”
方式谷笑了笑,坦然的接受了这份夸奖:“下官确实是有点运道在的。”
逃难时他都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最终会落个曝尸荒野被野狗分食的下场了,可没想到最终却否极泰来,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得到的这些都是因为小闺女得了大机遇的缘故,这怎么算不上他运气也不错呢?
陈贺年一哽,看不得他这嘚瑟样儿,直接转头看向了刘振东:“刘将军,我打算在这开平县住下来。”
“啊?”
别说刘振东了,所有人听到他这话都懵了。
“啊什么啊,我说我打算在开平县住下来,待会我就给太后写个折子送回京城去,把事情给禀明了。”
“这土豆和红薯是在这开平县种出来的,这儿是北地,与南地不同,到了南方还能不能种?还有播种时间,播种方式,产量还有没有提高的可能,这一个个的都是问题。”
“我不亲眼看着,明年再在这儿跟着种一回,全部了解清楚了,记录在册了,如何能就这么走了?”陈贺年没好气的说道。
他看向章、严二人:“严少卿你带上一些回去呈给太后与陛下,明年再在京城找地方试着种下,章主簿就留下与我一起吧,咱们明年好好在此处把一切都摸索清楚了才行。”
“离京之前,太后说了,这来了苍州要如何行事,都随我,就这么办吧!”
陈贺年大手一挥直接做了决定。
章、严二人拱手领命。
说完这事后,他又招手让李县令过来:“我不住城里,就住这村子里,你去帮我找个住处来。”
李县令有点犯难了,这村子里哪有什么像样的房子啊,真随便找一间,这位大人要是住不惯可就成了他的错了。
方式谷站了出来说道:“陈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下官的宅子里如何?”
陈贺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半点没带犹豫的:“不嫌弃,你随便给我一间屋子就成。”
在方家,有点什么问题也好问,可方便了。
“章主簿与我一道吧,也别另找了。”
章主簿应了下来:“下官听您安排。”
他们农官就没什么金贵人,就是在乡下地头住上一段时间,吃点苦也没什么的。
方式谷扫了一眼两位大人跟着的还有五六个随从,心里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屋子应该还是够住的,应了下来。
方式谷这边答应了,方梨却偷偷溜到了边缘地方去找了莲子:“你回去让人把那几间装了乌桕子的屋子都给清出来,乌桕子给装好了......”
她有点头疼要放哪里去,想了一圈后说道;“运到手工作坊那边去吧,让人给看好了。”
反正手工作坊那边的大娘婶子们最近忙着秋收,都是领了活计回家干,每日早上去一趟作坊交上做好的东西,再按件数结算钱的,放那里不碍事。
家里的屋子原本是很宽裕的,但是如今住了刘家那么多的人,又空出了好些装乌桕子,就没两间空余的,如今又要添人的话,只能这么干了。
之前老宅那边,她打算重新修整一番再盖几间屋子隔开来,小的一边当手工作坊,大的一边当蜡烛作坊。
那边地也挺宽的,之前空下来的都是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反而浪费了。
“是,奴婢这就去。”莲子不敢耽搁,领了命立马就退出了人群。
那边陈贺年把住处给确定好,又继续问方式谷:“你们家如今种下的红薯跟土豆应该不止这四亩吧?还剩下多少,正好人都在,这几日给一并挖出来收成了,我也想看看是不是每一亩地的产量都有这么高的。”
“加一起一共种了三十一亩地,红薯种了二十一亩,土豆种了十亩,还有一些散的,不到一亩的,之前已经收了,今日给您和诸位大人尝的那些就是我们之前收成的。”方式谷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么多?”陈贺年都有点惊讶了。
他记得听刘振东说,当时那外邦商人就是给了孩子一些用来救急吃的,哪怕过了几年的时间了,这产量再高,留种之后再播种,能种下这四亩地都很了不得了。
他以为会多一些,但没想到居然会多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