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忍不住夸奖沈听风。
“表哥,你可真缺德啊。”
如果他们之前是靠昌逸春的小说联系,那么他们现在,失联了。
而且正在错乱中。
昌逸春上一条作者有话说,是他们看见的最后一条,从现在开始,每一条,都不可信任。
半信半疑,比彻底不信要麻烦多了。
很快几人就到了玉米地里,见到了富博涛。
富博涛的表情不轻松。
众人见了,心里一沉。
“富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些不妙。”富博涛说:“我们一路追踪信号到了这里,可以确定信号就在这片玉米地里。但是无人机扫了一圈,没有发现。”
“那信号呢?”
“信号依然在。”
众人也沉默了,看向一望无际,黑乎乎的那片玉米地。
风吹过玉米叶子,哗啦啦的响。
人是行走的暖宝宝,体温在三十六点五到三十七度。
而夜间的玉米地,泥土,玉米叶的温度一般在十五到二十五度。
温差在十度以上,在热成像画面里,人就是一个明显的亮白色热源。
热成像不靠可见光,不用开灯,不用月光,纯黑环境朝阳成像,黑夜和白天对它来说没有区别。
热成像是红外波段,不是普通的摄像头,能穿透薄薄的叶片和秸秆缝隙,只要不是密到完全挡住身体,就能看到人体散发的热辐射。
只要有人躲在这里,除非是挖坑把自己埋在泥土里了,不然怎么会找不到。
信号在,人没找到。
只有一种可能,人丢下手机跑了。
几人顿时想到了昌逸春刚更新的小说。
难道是他给的警告,所以这两人才跑了?
“不对劲啊。”沈听风说:“昌逸春怎么知道他们被盯上了的?难道……”
他们中有内鬼?
这话可不敢乱说。
他们几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有问题,就只能出富博涛那边。
不过连景山说:“未必,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连景山说:“我们四个的行动不引人注意,但是富队那边出动了不少人,这是藏不住的。如果昌逸春就住在警局旁边呢?这么多人马一出动,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靳叙喃喃:“他也太敏锐了。”
敏锐,自然是敏锐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眼皮子底下,到现在没有暴露。
但现在,他们失联了。
还有一个受了伤的。
那伤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富博涛果断决定。
一边继续搜寻这片玉米地,活要见人,死也见手机。
一边扩大搜寻范围。
在周边设卡。
这两个人,至少一个人的特征太明显,只要出现,就一定能认出来。
玉米地里的一片安静。
在这里找两个人容易,找两个手机可不容易。
手机在不打电话的待机状态,热度非常有限。更别提还能随便往土里一埋,那热成像仪就要抓瞎。
但必须找到。
富博涛说:“叫人送金属探测仪过来。”
“嫌疑人走的仓促,手机里的资料很可能没有来得销毁,找到手机,我们就有可能掌握更多线索。”
这对凶手来说,手机带走不带走,就是各有伤害的两难了。
想要完全销毁手机里的信息,这不容易。
普通的删除只能对普通人,警方是可以恢复的。
如果带走手机,只要拔了卡就可以不被跟踪信号,但信号消失,警方立刻就会察觉。
而留下手机,让信号始终留在玉米地里,可以混淆警方的判断,给他们离开争取时间。
但这两个手机,就必然拿不回来了。
富博涛今晚觉得有点没面子。
人没抓到,围堵半天,跑了。
他对连景山拍着胸口保证。
“连队,你们先回去休息。易同志这还伤着呢,不能熬夜。你放心,今晚我一定把这两部手机给你找出来。这两个人,只要露面,就一定能抓住。”
大路小路都设卡。
虽然不可能在云城那么大的范围内的地毯式搜索,但只要盯住大路小路离开的路,他们就只能回头。
回头,藏身的地方可就那么多。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带着虽然不致命,但是也治不好的伤。
连景山听劝,于是他们又回了酒店。
这种搜索的事情,富博涛有足够的人手,就算不够也可以从其他地方协调,多他们四个不多,少他们四个不少。
回去的路上,易念刀上的血迹检验结果出来了。
果然,和之前的两处血迹为同一个人所留。
这个人的血迹和燕良家人的DNA对不上,这人易念见了也不是昌逸春,那就只能是骆海了。
现在情况好像清晰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易念整理了一下。
十五年前,同时在鹿山公园里的三个人。
昌逸春。
骆海。
燕良。
他们年岁相当,虽然不是同学,但都在同一个区域活动,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相识。
根据竺永新的案子推断,他们三个很有可能都是被霸凌的对象。
三个被霸凌的对象,在被欺负的忍无可忍之后,奋起反抗,反杀了霸凌者。
第一次可能是意外。
但杀了就是杀了。
就算是反抗自卫,那也是杀人。
三个人一慌,没有报警,而是出了个昏招。
夜黑风高,把人埋了,毁尸灭迹。
当时可能顾不了那么多,没想到偏偏那么巧,竺永新女朋友的事情紧跟着爆雷,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大家都认为竺永新跑了,根本就没人想过,他死了。
三个人忐忑了一段时间,平静下来。
这事情就过去了。
开始肯定是害怕的,过两天想起来,更后怕。
但是等这一波害怕过去,压抑到极点的害怕,就会触底反弹。
沈听风说:“从心理学上来说,他们的行为从正当防卫走向替天行道,是一种心理机制,加生理反应,加行为循环。”
大家都一起看着他。
听表哥上课。
沈听风继续说:“这和毒瘾其实差不多,他们发现,结束一个人的嚣张会带来短暂但强烈的清醒。那种感觉像是胸口堵了很多年的东西突然通了,像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像是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
“于是他们开始渴望下一次,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声,而是为了再体验一次,我终于不是受害者的那种感觉。”
“而且,人都是有狩猎本能的。”
“从被迫反击到主动寻找目标,行为升级。从害怕被发现,到享受那种隐秘的掌控感。从猎物,变成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