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山追问：“能根据这些头骨打磨的部位，推测出这个模板的样子吗？”
鄂方犹豫了一下。
“可以试一下，但是不好说像不像。毕竟这些都是试验品的话，可能都是半成品，本身就不全面。”
连景山当然明白。
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半成品就算不准确，至少方向应该是对的。
连景山给鄂方介绍了怀靖风，觉得他们肯定谈的来。
说不定谈着谈着，能谈出一个新的高度呢。
鄂方一边应着，一边在看数据。
他说：“哎，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
鄂方说：“我们正从失踪者数据库匹配这十七个受害者的DNA……”
十七个人，总不能都是孤家寡人，没人报警吧？
“现在已经有匹配上的了，我看看啊……”
鄂方一边看，一边调取数据。
能进入中国公安 DNA 数据库的，有诸多原因。
重刑犯，重大案件嫌疑人，失踪人员与亲属，重刑犯，重大案件嫌疑人，失踪人员与亲属，等等。
鄂方又啊呀了一声：“这个人我知道。”
“什么人？”
“杭元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整形专家。七年前失踪，一直下落不明。”
沈听风飞快的调出这个叫杭元忠的资料。
果然有。
“顶级医科大学整形外科博士，曾任云城一院整形外科主任，专攻颅颌面磨骨，全脸骨骼重构、严重畸形修复，烧伤后全脸重建、高难度疤痕修复……”
虽然很奇怪，但易念还是说：“总觉得这种人才配的上那一地下室的仪器。”
沈听风还在往下划拉资料。
作为顶级整容专家，杭元忠的资料挺多的。
有履历展示，专业介绍，成功案例，还有带过的学生。
网页划拉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停住。
是一些工作照片。
“他们认识。”沈听风指着一张照片。
是杭元忠在医院拍的，似乎是在查房，除了包裹着脑袋的病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男女女都有。
金新荣赫然就在其中。
这是新闻图片，从新闻内容看，金新荣曾经是杭元忠的学生。
师徒两个，一个失踪了，一个发疯了？
连景山立刻联系富博涛，要杭元忠失踪的详细资料。
云城是云安平的家乡，云城，现在像是一个大本营。
杭元忠的卷宗很快传了过来。
他在自己的行业里，也算是个顶尖人物。
他的失踪，曾经是轰轰烈烈找过的。
虽然最后实在没有找到。
连景山一页一页的看过资料。
又打开和鄂方的通话消息。
“鄂法医，在一个行业里，人和人的技术天差地别，越是高科技领域，越是如此。而你说的，现在还做不到的提取他人基因片段用作修复的这种技术，有多高级？”
鄂方输入中，取消，又输入中。
“绝对非常高端，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普通人看都看不懂……”
“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应该不多吧。”
“绝对不多。”
怎么可能多呢。
连景山明白了。
“鄂法医，你懂吗？”
鄂方很惭愧。
“只懂一点理论，不是一个专业的。”
普通法医学的是病理学、解剖学、毒物、物证、刑侦、法医遗传基础。
只有一些专攻法医遗传学的高端法医，会懂一些原理，但也不亲手做基因修复实验。
隔行如隔山。
连景山明白了。
鄂方也明白了连景山的需求，很主动：“连队，我给你介绍一个遗传学专家，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现在就在云城的一家实验室。你去找他，这方面的问题，他说的比我清楚多了。”
专家虽然很忙，但是配合警方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专家在实验室接待了连景山一行。
案子不用细说，连景山只是说了他们现在的困境。
专家也认同鄂方的说法，活体提取基因片段，植入修复其他人的基因，这个技术现在是做不到的。
但是……
专家说：“连队长，如果这个凶手现在正在尝试做这个项目的话，那我觉得有两个方向可以去查。”
连景山很严肃：“陈教授您说。”
“想做人类 DNA 片段提取、基因缺陷修复这种实验，这两点是不可缺少的。”
“第一，必须是遗传学顶尖高端专家，法医、医生、或者普通生物技术员都不行。”
“必须有高等级专属生物实验室，不是随便弄个房间，弄几个试管就能凑合的。”
教授虽然不是个天才，但那脑子也是万里挑一，思维清晰，目标精准。
“这个专业圈子很小，遗传学、分子生物学博士，统共也就那么些人。”
连景山进一步问：“能不能麻烦陈教授给我整理一个名单。”
“可以。”
陈教授一口应了：“连队长，你能确定，是云城的人吗？”
“我不能确定是云城人，但是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情是在云城发生的。这个实验室，就在云城。”
两个地址。
一个地下整容场所，一个高端实验室。
连景山虽然既不懂整容，也不懂基因学，但是他知道把尸体运送来运送去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无论是用哪一种方法，运送尸体的过程都是非常危险，容易被发现的。
没有这个必要。
云城作为一个大型城市，拥有将近五百万人口。
要找点什么都够了，没有必要冒着风险从外地找人，弄死，再把尸体运过来，白白的增加风险。
所以，这个地下整容场所所用的尸体，一定是本地的。
这个实验室，也一定在本地。
凶手本着不浪费的态度，实验室用完整容所用。
陈教授说：“如果是在本地，那这个地方也不难查。”
陈教授叫人拿了纸笔，列出这种高端实验室的硬性环境，设备要求。
“必须二十四小时恒温恒湿、负压密闭、独立新风。”
“专用防腐地面、防渗漏废液地沟、独立排污系统。”
“常年超高耗电，设备全年不停机。”
“远离闹市居民区，隐蔽、封闭、少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