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赐二话不说,直接用尖牙咬破我的手腕,鲜血瞬间嗤到那颗心脏上。
血滴落进去的瞬间,没了皮包裹的黑色心脏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样,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纹路,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腥臭扑鼻。
墙壁上那些人脸开始嚎叫,男女老少都有,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蛤蟆。
眼前的“心脏”剧烈收缩。
“这玩意儿要炸了!”
弘宣喊了一嗓子,提着我快速往后撤了几十步。
话音刚落,那颗心脏从内部崩开,发出闷闷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从里面撕开,噗嗤一声。
紧接着黑红的汁液四溅,溅到墙上,那些脸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扭曲得更厉害了,有些甚至开始融化,五官粘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心脏原来所在的位置,随着它的消失,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洞。
洞口边缘也不是泥土,像肉,还在蠕动,洞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有一股风从下面往上吹,又冷又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好像放了太久的粮食发霉发酵,又酸又涩,跟酒糟子差不多却要浓烈一万倍。
闻着几乎立刻就上头,我赶紧掏出一颗丹药塞嘴里。
弘宣放下我,凑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有东西。”
“废话,没东西能有洞吗?”
黄天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他也没敢贸然下去,蹲在洞口边上,鼻子抽动了几下。
我上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洞里照。
光柱往下延伸,照不到底,但能看见洞壁,暗红色的,布满了脉络一样的东西,还在微微跳动。
洞壁上挂着一些黏糊糊的液体,在手电光下反着光,像鼻涕一样往下淌。
“下去看看?”
黄天赐和弘宣同时看向我。
“来都来了。”
我从包里掏出剩下的空白符纸,数了数,还有七张。
用血快速画完后,我把三张符纸折成三角塞进左右鞋底和胸口的口袋里,又咬破舌尖,含了一口血在舌头底下,万一底下有什么东西,这口血能保我撑几秒钟。
弘宣先下去了,这地方吞活物,他跟黄天赐都不受什么影响。
黄天赐跟在他后面,我手脚并用,抓着那些滑腻腻的肉壁往下挪,手上的触感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每往下一步,那股霉味就浓一分,浓到后来像有一层地沟油糊在鼻腔和喉咙里,想咳又咳不出来。
肉洞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我估摸往下爬了得有七八米,脚才踩到了实地。
也是软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霉垫子上,我怕爆炸,不敢用磷火,只能用手机照过去。
这是一个地窖。
很大,比上面的仓库还要大。
四壁是青砖砌的,但砖缝里全是黑色的霉斑,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白色的菌丝,在手电光下像蜘蛛网一样。
地面铺的也是青砖,粮食堆得到处都是。
一袋一袋的麻袋,摞在一起,有些码得整整齐齐,有些已经塌了。
麻袋上印着红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但“松市”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
麻袋下面,粮食从破口处漏出来,铺了一地。
黑乎乎的。
玉米水稻,全烂了,发霉发黑,像一坨一坨的淤泥摊在地上,表面长着绿色的霉毛,厚厚一层,手电光照上去,能看见霉毛在微微颤动。
那味道钻进鼻腔,糊在喉咙上,渗进眼睛里,我眼泪都被呛出来了,视线模糊,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馊水跟地沟油。
“那边还有死人。”
弘宣双脚离地飘了起来,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照过去,角落里,一堆塌了的麻袋旁边,有一堆骸骨。
惨白的骨头散了一地,已经发黑了,上面也长满了霉斑。
一块布料碎片都没有。
手机的光照在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下颌骨掉了,歪在一边,像是在笑。
我一具一具地数,根本数不清。
“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嗓子发干,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黄天赐凑到一具骸骨旁边,仔细看了看,回头看我:
“死了至少几十年了,骨头都酥了。”
我走过去,发现地窖最里面,还有一张半塌的桌子。
漆面全裂了,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发黄的账本,一个断了腿的老式眼镜。
桌子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只放着一个发黑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