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逸手中无色剑意不停流转,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剑盾。
“铛!!!”拳风砸在剑盾上,剑盾瞬间剧烈震颤,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方云逸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中鲜血再度流出。眼中战意不减!
藤原左卫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拳已经轰至。这一拳,凝聚他此刻全部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天地都在变色。
这一拳,方云逸知道他接不下。那些被压制的武道境界,再次松动。
这一次,他释放出更多。他的气息,从武尊巅峰,攀升到半步武圣初期。
虽只是半步武圣,但足够。“剑十二,剑化诸天。”口中一声低喝,整个人都在发光。
无色剑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万千剑光,在他周身疯狂旋转。
剑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悬于虚空的巨剑。
剑身之上,好似日月星辰流转,山川河流奔腾,花草树木生长,飞禽走兽奔跑。
这是一方世界,是圣魂之道。方云逸抬手握起巨剑,轰然劈下。
“轰!!!”巨剑与拳风相撞,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天地间,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好似所有光芒都在这一刻黯淡。
只有那碰撞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缓缓成形。黑洞边缘,拳风与剑光疯狂地撕咬、吞噬、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新一轮的虚空崩塌,每一次湮灭,都让那黑洞扩大一分。
方云逸衣袍碎裂,浑身是血,左肩那被短刀刺穿的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藤原左卫门同样不好受,他被剑光的余波击中,胸口被撕开一道尺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他的气息,在逐渐跌落,武圣初期,跌落到准圣巅峰,又从准圣巅峰,跌落到准圣后期。那借助阵法之力暂时突破的境界,正在快速消退。
方云逸踉跄着站稳。目光看向藤原左卫门,藤原左卫门也在看着他。两人隔着一个正在缓缓消散的黑洞,遥遥对视。
“武圣?也不过如此。”
藤原左卫门脸色,难看得如同死人。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方云逸说的貌似是事实。他借助阵法之力,暂时突破武圣,却依旧没有拿下这个只有武尊境的小子。
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恨?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方云逸方才那一剑的威力。
那绝不是武尊境能施展出的剑招,那剑中蕴含的规则、意志、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武尊的范畴。
这小子,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
远处,那些正在调息、疗伤的各域势力人员,此刻已经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方云逸,看着那道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怪物。这TM完全就是个怪物。
以武尊之境,硬撼准圣巅峰,甚至逼得对方动用武圣之力,还能打得旗鼓相当。
这要是让他在外界恢复半步武圣巅峰的境界,谁还能挡得住他?武圣?只怕武圣也未必能稳赢他。
他们心中,在顷刻间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与方云逸之间,还有血仇未清。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喊着要杀他夺丹。这份仇,方云逸绝不会忘!
此刻,一些人的心中却是没有感激,只有算计。他们看着方云逸,看着藤原左卫门,看着那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打吧,继续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等你们都精疲力竭,等你们都油尽灯枯,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方云逸身上的圣魂丹,身上的至宝,还有那藤原左卫门手中的归墟珠,还有蓬莱阁那些人的遗物……都将归我们所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
没有人会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方云逸救命。
没有人会记得,是方云逸出手,才将他们从蓬莱阁的屠刀下救出。
此刻,他们心中只记得圣魂丹,只记得至宝,只记得那些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机缘。至于救命之恩?那是什么?能吃吗?
在这些人各怀鬼胎、暗中盘算之际,一道诡异的波动,骤然从战场边缘传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一凛。方云逸也眉头微皱,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原本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密林边缘,虚空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
不是再度崩塌,不是再度撕裂,而是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缓缓扩散。
涟漪中心,一个漆黑漩涡正在成形。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如同是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血色的天地。
漩涡之中,一道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当先一人,黑色宽袍,面容阴鸷,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正是蓬莱阁另一位长老,平清盛。在他身后,是数百名身着统一黑色铠甲的武士。
他们手持精良的兵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真气波动,同样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在这些武士之后,是数十名身着各色宽袍的阴阳师与术士。他们皆是手持着各种法器,周身萦绕着诡异的气息,一个个面色冷漠,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数百人,就这样从漆黑漩涡中走出,在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战场上,重新列阵。
他们的出现,如同是一盆冰水,浇在那些正在暗中盘算的各域势力人员头上。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他们怎么还有援军?”
“蓬莱阁……蓬莱阁究竟来了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数百道身影列成阵型。
看着他们手中的兵器,在紫黑色阵法光芒下闪烁起致命的寒光。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浇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