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左卫门。”老者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你……可真是让老夫失望。”
藤原左卫门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浑身筛糠般颤抖。
“大……大人……属下……属下……”
“废物!”老者声音骤然转冷,那冷意如万年寒冰,瞬间将藤原左卫门整个人冻结。
“你可知,其他几处战场,进展如何?”
藤原左卫门不敢回答,他也不知道。
老者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怒意,也带着一丝……得意。
“天剑谷,已被我蓬莱阁扫荡干净。那些各域中的势力,一个不留,尽数屠戮。”
“万药园,也已被我蓬莱阁夷为平地。九幽府、黄泉殿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连逃都没能逃掉。”
“还有真龙潭附近………那些不知死活的蝼蚁,全部沉入潭底,尸骨全无。”
老者每说一个地方,藤原左卫门脸色便苍白一分。说到最后,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细雨般落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渍。
“唯独你这里……”老者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损兵折将不说,炼神塔也至今都未能收入囊中!”
“你可知,这炼神塔,才是那位无上存在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可知,为这炼神塔,那位存在耗费多少心血?”
“你可知,为让你顺利完成任务,老夫甚至将归墟鼎都交予你?”
“可你呢?”老者的声音如九幽寒风,“你让老夫看到的,就是这些?”
“这些尸体,这些残兵败将,这座还没被收走的炼神塔?”
藤原左卫门额头抵地,不敢抬头,不敢辩解,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屏住。
他身躯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位大人说的是事实。
其他几处战场,一切进展顺利。唯独他这里,自以为掌控全局、却出了纰漏。
“起来。”老者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藤原左卫门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低着头,目光不敢与老者对视。
“老夫问你,这些蝼蚁,很难杀吗?”
老者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正在与白骨战士厮杀的星辰尊者五人,指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各域势力弟子。
“尽管有几个稍微强大些的人物,但你有归墟封天大阵封锁,有至宝归墟珠,还有数百名武道精锐武士。”
“屠杀他们,很难吗?”
藤原左卫门嘴唇翕动,想要解释,却被老者抬手制止。
“老夫不想听你解释。”
老者冷冷道,“老夫只想知道,你还要跟这些蝼蚁浪费多少时间?”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藤原左卫门身前。他抬手,一把夺过藤原左卫门手中那面漆黑的令旗。
令旗入手瞬间,老者气息骤然一变。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变化,犹如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骤然苏醒,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抬手,将令旗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咒语声在虚空中回荡,好似惊雷一般炸响,震得在场不少人耳膜生疼。
令旗上的樱花图案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在虚空中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紫色丝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丝线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崩裂。那些崩裂的虚空碎片,在紫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无数面碎裂的镜子。
“阵起!”
老者一声怒喝,整个归墟封天大阵骤然一亮。那些本已足够恐怖的紫黑色光芒,在这一刻暴涨数倍,几乎将整个战场都吞噬。
光芒之中,那些白骨战士的实力再度暴涨。它们眼中暗红色鬼火变成紫黑色,骨骼上浮现出更加密集的符文,速度、力量、防御,都暴涨到一种令人绝望的程度。
那些原本已被打散的蓬莱阁武士,也在这一刻重新集结。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枯竭的真气开始恢复,萎靡的气息开始攀升。
阵法在吞噬,吞噬这阵中一切可以吞噬的力量。散落的尸体,流淌的鲜血,逸散的真气,残破的兵器,碎裂的铠甲……
甚至,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体内的生机,也都在被阵法一点一点地抽取。
“杀!”老者轻轻吐出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如同是在说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白骨战士同时暴起。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星辰尊者五人,涌向那些各域势力的弟子,涌向那些已经退无可退的散修和世家子弟。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景再度上演。
星辰尊者五人各自而立,五件至宝在他们周身旋转,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幕,将那些蜂拥而至的白骨战士暂时挡在外面。
“该死!”鬼影子嘶声骂道!
“这老东西催动的阵法威力,比藤原左卫门催动时强出何止一倍?”
剑无痕咬牙道,“我们得想办法破阵,否则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破阵?”冥罗苦笑,“怎么破?那阵眼在藤原左卫门手中时,我们都破不开。如今换个更厉害的,怎么可能破得开?”
钱万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万宝印。那印章上的金色光芒,此刻已经黯淡许多,显然是在阵法压制下消耗巨大。
星辰尊者同样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疯狂涌来的白骨战士,以及正在被屠杀的各域势力弟子,还有那道笼罩天地的紫黑色光幕。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即便用出宗门至宝,今日这一战,或许还是在劫难逃。
星辰尊者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苍玄宗的弟子,此刻已然死伤大半。
有的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有的被数名白骨战士围攻浑身浴血,有的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天璇子拼死护着几名年轻弟子后退,左臂早已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持剑,一剑一剑地劈砍着那些不断涌来的白骨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