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桑鹿讲了一些召唤道心投影的常识,以及如何利用道心图景对战后,碧心上人便干脆利落地将这个徒弟扫地出了门。
徒弟太妖孽,这都要把自己拍死在沙滩上了。
碧心上人此刻非常需要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对了,不如去向其他人分享一下和光已经点亮道心的消息。
太虚院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盼着和光给云州带来希望,自然是和光越厉害,他们越高兴。
绝不会因为见了和光有出息,而嫉妒不满的,想必知晓了这个好消息,他们也会更加重视和光了。
至于会不会道心破碎?
哈哈,她都已经这样了,哪还管得了许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碧心上人飘飘然出了门,便去一一登门拜访一众老友。
此刻,她突然格外共情了当年那带着自家天雷灵根的孙女挨家挨户炫耀的楚临海。
果然,老楚才是太虚院最智慧之人啊!
桑鹿却不知,自己已经把自家师尊打击地神智不清了,她满心回味地回到鹿鸣苑,便迫不及待进了静室开始闭关。
徒留下三个男人,四个孩子待在外头,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好在几人也都有各自的事,桑鹿此刻不在,便也未起什么争端。
其实即便桑鹿在,争端也起不来。
陆镜观素来对桑鹿与孩子之外的人不假辞色,绝不会做让她困扰的事,自然不可能主动挑起争端。
孟汀舟更不必说,那般善解人意的体贴性子,又是最后一个加入这个家庭的人,更不可能会生出事端了。
只有楚天南脾气暴躁、没头没脑,但一来另外两人不与他争锋,二来他动物般的直觉也告诉他,鹿鹿不会喜欢他跟人争斗,因此最多也就是口角抱怨,绝不会当着她的面真正动手。
最多背地里悄悄打一架。
因此桑鹿闭关之时,三个男人在这鹿鸣苑中竟相处得还算和谐。
陆镜观除了日常修炼,便是教导两个孩子。
楚天南也是如此,他而今在修行上颇为勤勉,生怕被桑鹿抛在身后,修为进境也快,已经和陆镜观一样是金丹中期了。
修炼空闲,也会教导阙月修行。
孟汀舟原本也是金丹中期,可之前魔气缠身好些年,修为从金丹中期跌落了下去。之后转修佛道,终于去掉那跗骨之蛆般的魔气,而今只需要一点时间,便能重新回到金丹中期。
桑鹿闭关期间,孟汀舟更多时间却是用来与嘉禾相处,而不是自顾自修行。
后花园里的练武场中,嘉禾正在练刀。
他浑身肌肉虬结,个子增高到了两米多,宛若一个小巨人一般,将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正是激活了万兽体的状态。
等炼了一套刀法,浑身肌肉也仿佛燃烧到了尽头,胸前后背上的图腾逐渐暗淡下去,他才汗如雨下地停了下来。
孟汀舟站在一旁的凉亭下静静看着他。
嘉禾放下手中长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望着面前甚至稍稍比自己矮半寸的温润男子,抿了抿唇,方才小声叫道:“……爹爹。”
出口时有些别扭,显然很不熟练。
“有什么事吗?”
孟汀舟眸光柔和地注视着他,问道:“嘉禾,我想与你谈一谈,好吗?”
那一日桑鹿为父子俩简单介绍了一次,算是认了孟汀舟的身份。
可是这一对父子这几天并未真正深入沟通过。
嘉禾内敛,孟汀舟则是在观察这个孩子,他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先观察再一击必杀,才是他的作风。
因此与嘉禾这般相处了三天,他才真正提出这句话。
嘉禾看一眼他,点了点头。
“好。”
父子俩在亭中石凳上坐下。
嘉禾问道:“爹爹,您想说什么?”
孟汀舟嗓音低沉地说道:“抱歉,嘉禾,我缺席了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嘉禾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委屈。”
“我过得很好,娘亲也对我很好,她教我很多道理,在我受欺负的时候为我撑腰,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还有阙月,她对我也很好,师祖也是,楚爹爹、楚祖父,都很好。”
嘉禾是发自内心地说出这番话的,除了幼年时因为不能修炼,而感到内心苦闷的那几年,以及刚进太虚院受过欺负,之后他真的过得很快乐。
周围的人都对他抱有极大的善意,这都是因为娘亲的存在。
当然,以他的灵根资质,虽然也能得到善意。
可是嘉禾也更清楚,他的灵根也是娘亲赋予的呀!
若非他托生在娘亲的肚子里,他真的能拥有这千万里挑一的天水灵根的资质吗?
尤其是当年,他被判了死刑,被认定不可修炼,就连老祖宗都放弃时,也是娘亲承诺一定会为他想办法,解决他身上的病症。
后来果然解决了。
之后他在太虚院炼体需要妖兽血,也都是娘亲为他寻来的,有时买不到水兽,娘亲还会专程出门去为他猎杀妖兽。
嘉禾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些年不能口头上呼唤娘亲,可是嘉禾所需要的修行资源,法器、灵石、符箓、体术法门,只要他需要的,娘亲都会为他找来。
他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他能感受到,他是被娘亲无私爱着的,不像很多父母,生下灵根子总有所求。而他,仅仅因为是娘亲的孩子,便被纯然爱着,他怎能不感激?
听了嘉禾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孟汀舟默然许久,方才苦笑出声。
他仍然不知嘉禾是如何出生的,毕竟他连元阳都未失,可这显然是不可深究的事,他也不会去深究。
此时此刻,他只歉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道:“原来你的苦闷,竟是源自于我。嘉禾,作为你的父亲,对这一点……我很抱歉。”
他知道,嘉禾出生不能触碰灵气,便是与他一样魔气缠身。
嘉禾闻言,却是道:“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娘亲已经为我解决这个问题了。”
顿了顿,他又关切地问:“爹爹,娘亲之前跟我说,我的病症是源自你的血脉,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