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了防御阵法的闭关室内,一室寂静。
桑鹿平静端坐在一张灵竹蒲团上,下方地板篆刻着一道小型聚灵阵,将地下灵脉中的灵气源源不断汇聚到一起,传输至这一方小小的闭关室。
空气中飘荡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三阶,正适合金丹境界的修士修行。
然而桑鹿仅仅运转功法半天,便将满室灵气全都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下方的灵脉似乎也被她吸了不少,灵气传输都变慢了,这等汲取灵气的速度,显然超越了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
等到经脉中逐渐传来隐约的饱胀感,灵气吸收速度也渐渐变慢时,桑鹿这才睁开银色的眼眸,轻轻吐出一口气。
桑鹿内视丹田,只见丹田之中,那一颗紫金色的金丹已有三分之一变得凝实。
距离晋升金丹中期,只差一线。
这一线就好像一张隔膜,只需要吸收大量灵气将其冲破,便算是大功告成。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这等隔膜犹如天堑,往往耗费数年都难以跨越。不过对桑鹿而言,这就像是一张窗户纸,轻轻一捅就能破了。
桑鹿并未立刻便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垂眸,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常人不可见的虚空中,倏然荡开一层无形的涟漪,浓郁的空间之力层层席卷而来,化作一方小小的漩涡,漩涡中传出一道小小的吸力,拖拽着桑鹿的指尖。
桑鹿神识一动,室内另一侧,虚空中也传出一股空间之力波动,另一个无形漩涡凭空冒了出来。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放到手边这漩涡内,下一秒,另一边的漩涡出口噗的一声,吐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灵石。
仿佛两个漩涡之间,存在一个无形的通道。
事实上,也的确有这么一个通道,不过是在虚空之中,而不是在现实。
桑鹿见此,平静地抬手轻轻一抹,像是抹去窗台上的灰尘一般,将面前的小漩涡随手抹去。
另一边的小漩涡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间传送通道已经可以稳定构筑了,只要在我的神识观测范围内,我就可以随意构建传送的起点和落点。神识范围之外,落点仍旧随机不可控。”
桑鹿若有所思:“不过我的神识范围如今只有不到四百里,这么短距离的传送,对金丹境界以上的修士来说,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抵达,元婴化神能走虚空,更是转瞬即至。”
“我得想一个办法,构筑一个长距离的空间传送,人为设立一个空间道标如何?”
桑鹿心中这么想着,手一挥,面前出现另一个桑鹿。
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孔,同样的神态,穿着相似的青色法袍,腰间佩的灵剑却是不同,不过除此之外,二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如今银发银眸,面前的“桑鹿”却是黑发黑眸,双方见了彼此,皆是微微一笑。
“道友。”
黑发桑鹿举手,向银发桑鹿行了一礼。
银发桑鹿看了看她,咂了咂嘴:“跟自己面对面对话的感觉还挺奇特。”
这位黑发桑鹿自然便是桑鹿用定魂珠炼制出来的傀儡分身。
分割神魂原本对修士来说有一定的损伤,定魂珠却能将这种损伤消弭到最小,桑鹿此刻的感受更像是自己一心二用,而不是又多了一个自己。
不论是黑发桑鹿,还是银发桑鹿,所思所想都是她,二者没有任何分别。
有点像是一个人在操控两个账号的感觉。
与此同时,她能共享黑发桑鹿的视觉味觉触觉等一切感受,还能用黑发桑鹿这具分身来修炼。
黑发桑鹿境界是筑基初期,修炼出来的修为并不能共享,不过一旦桑鹿本体死亡,她就能将神魂转移到这一具躯壳之中,开始重修。
神魂修行倒是能共享,不论哪一边修神魂与悟道,都能让两方获益,毕竟二者还是同一个灵魂。
“不错,这样两具躯壳一起修炼,神魂增长速度也能更快了。”
桑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了另一个念头。
她将分身召唤出来,可不是为了一起修炼,而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让分身成为一个空间道标。
已知,她本人的神识范围只有四百里。
只有在她亲眼所见的区域内,她才能选择空间传送落点。
若是将分身送到远处,用分身的双眼以及神识来作为观测道标,岂不是就能大大拉开传送距离?
桑鹿这般想着,当即便想试一试。
她闭关也已大半年了,这大半年来,经历了几次小小的悟道,她的修为眼看即将突破金丹中期。
空间传送之道已初步掌握,炼制了一具分身,将万兽界历练那两年所获也尽数消化,如今是时候出关了。
桑鹿起身,大步走到闭关室门口,打开了屋门。
她走出门去,鹿鸣苑中极为宁静,耳边时而传来鸟雀的叽叽喳喳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声响。
桑鹿对此并不意外。
孟汀舟回了无忧寺,陆镜观与楚天南都被宗门派出去清剿鬼王残余了,这大半年来,鬼王虽身在万兽界鬼城,却仍在不遗余力发展云州下线。
并且毫不遮掩。
毕竟都已经向云州宣告称帝了,遮掩也没必要,不如堂堂正正打擂台。
鬼王到底也是化神尊者,手段亦是层出不穷,被他蛊惑的修士总是源源不断冒出来,清了一茬又一茬。
桑鹿提供的名单都抓完了,之后又涌现出一大批,似是被他用特殊魂法蛊惑所致。
这些爪牙还藏得十分隐蔽,表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实则背地里早已为鬼王卖命,不知何时便会突然爆出一桩惨案。
因此如今各门各派除了元婴大能仍镇守在万兽界外,其他精锐子弟基本都被派往云州各地剿除鬼王下线。或是被安排去建设新的城池,整个云州修仙界都动了起来。
桑鹿虽在闭关,但也会在闲暇之余与几个孩子心灵感应说说话,对外界的变化并非一无所知。
“呦呦!”
桑鹿从花园边走过,两只养在园中的白鹿呦呦叫着走过来,亲昵地叼她的衣袖。
桑鹿伸手摸了摸这两个小家伙,给它们喂了两株灵草。
“你们从青萍县跟我去了太虚院,如今又从太虚院跟我来了这赤阳城,可是想家了?”
灵鹿嘴里嚼着灵草,睁着一双黑亮水润的大眼睛瞅着她,仿佛听懂了似的,呦呦唤了两声。
桑鹿笑了笑:“好吧,咱们这便回家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