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本想咬紧牙关，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嘴巴，话像被人从喉咙里拽出来似的往外蹦：“刘、刘三。”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想要闭嘴，嘴唇却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嘴巴好像变成了别人的东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桑鹿又问：“这里是何处？”
“血月森林。”刘三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瞪得溜圆。
“血月森林？”
“就是、就是万魔殿辖下的血月门的地盘。这片森林上空的瘴气太浓，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见星星月亮，只有一轮血月挂在天上，所以叫血月森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在往外蹦，脸上已经写满了恐惧。
“继续说，血月门是什么势力？”
“血月门是万魔殿下辖的三流宗门，门主血月老祖是化神初期的魔修，门下弟子数千，在这一片算是地头蛇。我们平时就采采灵药、猎杀妖兽、偶尔打劫一下过路的散修，也跟百鬼教争争地盘。”
桑鹿敏锐地捕捉到了“百鬼教”三个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刘三口中，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清晰起来。
血月老祖前些日子掳了一个女修，想采补她的元阴来突破瓶颈，那女修性子烈，宁死不从，血月老祖就将她关在后山的地牢里。
今晚有人闯了进来，想要救那女修，血月老祖就把他们这些小喽啰派出来搜山。
桑鹿明了当前情况，随即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上古传送阵？”
中州与云州之间的传送阵，据母树留下的地图记载，应该就在这附近。
她来时的方向就是按照那张地图走的，可奇怪的是，她穿过界壁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传送阵的踪迹。
“上古传送阵？我只知道碧落海有一个。”
刘三回答。
碧落海是极南之地唯一的入海口，从血月森林往东走，穿过百鬼教的幽魂沼泽，一直走到海边就是。
那里的确有一座上古传送阵，不过早就报废不能用了。
奇怪的是，百鬼教那帮鬼修却把那座废弃传送阵当宝贝一样守着，天天派人巡逻，也不知道在守什么。
桑鹿心中冷笑。
守株待兔，虚灵子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
百鬼教……桑鹿心中思索着，这大概就是鬼王所在的势力了。
“你的意思是，百鬼教和血月门是对头？”
“何止是对头！”刘三脱口而出，语气激动得像被踩了尾巴，“月前圣子大人还被百鬼教的人伏击受了重伤，宗门没抓到凶手，快气疯了，到现在还挂着悬赏令，谁要是能提百鬼教的人头回来，赏十块上品魔晶。”
“你们圣子是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圣子大人天资卓绝，不到百岁便已结婴，是老祖最器重的弟子。若非如此，老祖也不会震怒。元婴中期的苗子差点让人给废了，这是多大的损失！”
桑鹿的眸光微微一动。
元婴中期，不到百岁，被百鬼教伏击重伤。
一个早已成型的念头在这一刻悄然落地。
她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片森林之外，中州的势力分布。
刘三自然不会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中州极大，大到无法以郡县划分，而是分为四方。
南方是魔道与鬼道的地盘，万魔殿高高在上，麾下无数魔门，血月门和百鬼教都只是其中不起眼的小卒。
北方是天剑宗的地盘，天剑宗乃是唯二的大乘宗门。
西方飞仙宫一家独大，却广纳盟友，自号正统。
东方多妖兽，再往东便是无边无际的碧落海，是妖族和人族散修的乐园。
桑鹿听完，对这个格局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她之前看过鬼王的中州地图，对此早已了然于心，如今询问，也不过是印证一下那地图是否正确。
现在自己一行人落在魔门地界，要想出去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况，桑鹿的目的本就是传送阵，根本不打算出去。
如今落在这血月门下，桑鹿倒是觉得运气极好。
百鬼教掌控着传送阵，若她冒然出现去抢夺传送阵，虚灵子一定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虽然桑鹿自觉自己的境界不如虚灵子，可若真的对上，打不过也能跑得过。
虚灵子结了道果，难道她就没有吗？
可是她只有一人，在这中州无权无势，而虚灵子却是声名赫赫的道君，又是飞仙宫的太上长老，他一声令下，能让整个中州的修士都来抓她。
桑鹿哪怕是再自信，也没有与全世界为敌的道理。
若能低调行事，她还是想低调的。
思及此，桑鹿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抬眼上下打量了刘三一眼，神识一动将他浑身搜了个遍。
搜到一个储物袋，把储物袋抹去神识，从中搜出血月门的令牌，最后屈指轻弹，一道灵光没入刘三眉心。
刘三一声都没吭，瞬间便魂飞魄散。
桑鹿将令牌握在掌中，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便破解了其中禁制。
这种最底层的令牌，禁制粗陋得几乎等于没有，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将陆镜观四人唤了出来。
三人的身影落在山洞中，扶渊仍保持着小龙的模样，浑身气机收敛，一出来就缠上了桑鹿的胳膊。
“鹿鹿！”楚天南一看见桑鹿的身影，两眼就亮了起来。
尽管桑鹿此刻是伪装的模样，可在神魂交融过的人的感知中，他清晰知道她就是桑鹿。
陆镜观也唤了一声：“鹿儿。”
“我就知道你能行！这才十五年呢！竟然就到中州了！”楚天南情不自禁夸道。
孟汀舟笑道：“我从未怀疑过桑鹿到不了中州。”
桑鹿目光扫过三人，有些无奈道：“好了，说正事。”
“这里就是中州？”楚天南环顾四周，神识扫过那些扭曲的黑色树干和林间弥漫的魔气，下意识将手按在雷刀刀柄上。
孟汀舟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道：“好浓郁的魔气，比当年鬼王那魔核爆发时也差不了多少。”
陆镜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便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