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混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魔修们议论纷纷。
“什么?地牢被人劫了?那可是老祖亲自下的禁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开?”一个管事模样的魔修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谁知道呢,听巡逻的师兄说,牢门上的禁制全都完好无损,就是人都不见了。”旁边的弟子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昨夜可有外人闯入的动静?”另一个魔修追问。
“没有,巡逻队里里外外搜了十几遍,什么痕迹都没找到。怪就怪在这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传送阵的残留气息,那几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人群前方忽然安静下来。
桑鹿抬眼,只见一道血红色的魔影从大殿深处疾射而出,落在众人面前。
血月老祖阴沉着脸,周身魔气翻涌如沸水,一双狭长的眼瞳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一把揪住最先赶来报信的弟子,声音嘶哑如刀刮骨:“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弟子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道:“回回回老祖,小的、小的今早去换班,就发现牢房空空如也,五个犯人不翼而飞。牢门禁制完好无损,锁链也原封不动,只是人没了……”
“禁制完好无损?人没了?”血月老祖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是说,五个大活人从密不透风的地牢里凭空消失了?”
弟子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祖恕罪!小的句句属实!”
血月老祖将弟子甩到一边,大步走向地牢。
一炷香后,他站在空空如也的牢房中央,面沉如水。
地面的石板上,五条魔纹锁链散落一地,锁扣完整,链条不断。
他的目光在石壁上扫过。
那些古老的禁制符文依旧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完好无损。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脚步忽然一顿。
血月老祖猛地低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石壁最下方一道不起眼的裂缝。
裂缝极细,像是被什么阴冷的力量腐蚀过,边缘残留着几缕淡薄的黑雾。
那黑雾极淡,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血月老祖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来历,鬼气。
他五指凌空一抓,将那道裂缝震碎,碎石纷纷落地,露出裂缝深处一截被腐蚀得发黑的石髓。
鬼气顺着石髓蔓延了至少三尺深,说明这道裂缝不是新形成的,而是被人提前动过手脚,用鬼道之力一点点腐蚀了石壁内部的禁制脉络。
昨夜劫狱之人只是找准了这个缺口,里应外合,一举突破了整座地牢的禁制。
“百鬼教!”血月老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五指收紧,掌心的石髓被捏成齑粉,在暗红色的魔光中簌簌飘落。
此地只有他们血月门和百鬼教两股势力,除了百鬼教那群见不得光的鬼东西,还有谁能用这种手段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脚?
血月老祖大步走出地牢,周身魔气如有实质般翻涌,将沿途的低阶弟子压得跪伏一地。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回山待命!自今日起,血月森林全面戒严,凡发现百鬼教奸细,格杀勿论!”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总坛上空轰然炸开,“本座倒要看看,这群只敢躲在幽魂沼泽里的鬼东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是!”一众魔修弟子轰然应诺,纷纷化作流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桑鹿混在人群中,跟着喊了一声,心中波澜不惊。
一切都如她预期的那样发展。
昨夜她在救五人之前,提前在地牢石壁上用一缕残留鬼气,那还是从鬼王魂体中炼化出来后留下的一点存货,伪造了这些痕迹。
做得极精细,极内敛,不多不少,恰好在一位化神魔修眼力能够察觉,却又不会觉得太过刻意的程度。
当年的鬼相可不是白当的。
接下来的几日,血月门和百鬼教之间的摩擦迅速升级。
起初只是巡逻队遭遇时互相试探,偷袭与反偷袭,偶尔折损几个低级弟子。
但随着血月老祖报复性的追杀令下达,冲突的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桑鹿在其中推波助澜,干了不少脏活。
第三日,她假扮成百鬼教的鬼修,潜入血月门一处外围据点,将血月门一位刚调任过去的金丹管事连人带洞府一同端了。
那管事是血月老祖座下一个记名弟子,算是血月门中层里难得的“能吏”。
杀他不过弹指间的事,但据点的防御法阵被破坏的方式极为阴损,不留半点灵气波动,只有满地的鬼气。
第五日,她潜入百鬼教一处阴穴,杀了其中三十多鬼修,得到血月门上级嘉奖。
第七日,血月森林边缘一处双方势力交错的矿场,血月门和百鬼教两伙人正在谈判新矿脉的开采权。
桑鹿混在血月门队伍中,趁双方气氛僵硬争执不下之时,出手往百鬼教领头身上拍了一掌。
谈判当场变成了混战,双方各折损了十几名弟子后不欢而散。
局面至此,双方已是骑虎难下。
对峙半月后,冲突的烈度已不是清剿几个奸细、捣毁几个据点就能平息的了。
这一日,血月老祖坐镇总坛,召集门中所有金丹以上修为的弟子共商议事,决定正式对百鬼教宣战。
桑鹿站在大殿不起眼的角落里,耳边是血月门高层此起彼伏的愤怒控诉和慷慨激昂的请战宣言。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在微微冷笑。
成了。
半月功夫,她的目的便达成了。
血月门要正式对百鬼教宣战了,只是不知道,百鬼教撑不撑得住?
距离她救那沈青二人进入空间,也过去了整整十五日。
是时候去救那沈青的小师妹了。
也顺便为这次的战火,再添一把油,好烧得更猛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