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府。
赵铅华正坐在沉香木的拔步床上。
这床周身雕满了鸾凤和鸣的纹样,床顶悬着的纱帐也是用双层的,内里是名贵的软烟罗,外头是金花缎。
再看妆台和衣橱,无不精致奢华,价值连城。
整间卧室,处处设置精巧,样样东西考究,真真富贵至极。
可赵铅华却皱着眉头,撇着唇角,坐在那处出神。
在府里时,娘从当铺里拿不出银子,她只能穿旧衣裳,戴旧首饰,被别人明里暗里的嘲讽。
这也是她答应嫁给康王的原因之一。
如今,她倒是什么都有了。出门也是看中什么,便可以买什么。
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想到康王的模样,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好看的衣裳,贵重的首饰,名贵的摆设,她一样都不想多看。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打扮了给谁看?
康王吗?
他也配!
彩霞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收拾东西,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自从嫁进康王府之后,王妃娘娘性子愈发古怪。有时候高兴起来,就赏她们一堆东西。有时候明明好好的,她却忽然发起脾气来,揪着她们一丁点声响,也能大发雷霆。
弄得她们在跟前伺候都心惊胆战的。
彩云跨进卧室,放轻了脚步,偷偷打量赵铅华的脸色。
而后,她又看向彩霞。
彩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王妃娘娘正心情不好呢,这会儿可惹不得。
彩云便不敢说话了。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使什么眼色?有什么话就直说。”
两人眼神互动,被赵铅华瞧了个正着。
她没好气地开口,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娘娘别生气。”彩云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是府里的四姑娘来了,求见您……”
“让她滚!”
赵铅华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赵思瑞找她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有什么事求她帮忙,再顺带看看她的笑话。
她嫁给康王这个老东西,赵思瑞背地里恐怕没少笑话她。
现在她看谁都烦,更不想看到赵思瑞那张胖脸。
“是。”彩云连忙答应,又看看她欲言又止。
“还不去?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铅华瞪她一眼。
“四……四姑娘说,她带来您想要的东西,要献给您。”
彩云连忙低头,语速极快地将话说了出来。
赵思瑞给她看那个玉璧了。
她跟着王妃娘娘很久了,当然知道王妃娘娘一直想要李姨娘手里祖传的玉璧。
但李姨娘一直都没肯给。
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被王妃娘娘训斥。但是,赵思瑞把玉璧都拿来了,她要是不禀报,回头娘娘知道了,可有她好果子吃的。
所以,冒着挨训斥的风险,她也得说。
“有这好事?”赵铅华嗤笑了一声,转眸想了想:“你让她到正屋。”
她说着站起身来。
彩云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彩霞则快步上前,替赵铅华更衣。
赵思瑞跟着彩云,进了康王府主院的正屋。
她一脚踏进屋内,没有丝毫声响,脚下软绵绵的。她不由低头去看,地上铺的都是织金绒毯。
再看屋子两侧,多宝阁上摆着各样古玩奇珍,墙角设着鎏金三足炉,就连椅子都是紫檀木嵌螺钿的,可谓极尽奢华。
她看着这些,却一点都不眼热。
赵铅华是嫁给康王那个油腻的老头,才换来了这些荣华富贵,多恶心啊?
她才不稀罕。
她不由自主想起杜景辰来,心口一热。
只要能嫁给杜景辰,她愿意吃糠咽菜,再苦的日子在她看来都是甜的。
何况,杜景辰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她的日子早晚会胜过赵铅华。
半晌,赵铅华才被彩霞扶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三姐姐……”
赵思瑞不由往前两步喊了一声。
赵铅华提起裙摆,自顾自在软榻上坐下,没有理会她。
赵思瑞愣在那里,有些尴尬。
“四姑娘,我们娘娘如今在王府,是正儿八经的王妃娘娘,你这样称呼恐怕不妥。”
彩霞抬着下巴纠正她。
赵铅华当了王妃,作为婢女她看人时都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赵思瑞反应过来,老老实实对赵铅华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她心里却是万分不屑的。
赵铅华不就是嫁了个油腻老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康王能拿得出手吗?赵铅华也就能摆摆王妃的谱了。
“客气了,坐吧。”
赵铅华斜倚在软榻上,发丝微乱,没有半分王妃的端庄,看着赵思瑞的眉目间有几分躁郁与鄙夷。
她倒要看看赵思瑞想要什么,竟舍得拿出那玉璧。
“好些日子没见到娘娘了,我……”
赵思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堆出笑意,正要周旋讨好一番。
“别说废话,要求我做什么就直说。”
赵铅华打断了她的话。
她没有耐心听赵思瑞说没用的话。
赵思瑞面色难看了一瞬,又恢复了一贯的敦厚,讨好地笑道:“那我就直说了。”
赵铅华换了个舒坦的姿势,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她。
“这个给娘娘,是我的诚意。”
赵思瑞首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璧,双手奉上。
赵铅华朝彩霞抬了抬下巴。
彩霞忙上前接过那玉璧,捧到她面前。
赵铅华接到手中,垂眸摩挲打量。
这玉璧与别的不同,上面雕的不是花草,而是一些云雷纹与阴刻小篆。
玉璧表面的温润柔和的包浆,旧痕不仅无损玉璧的华美,反而添了一丝岁月的沉敛。
的确是一件老旧的好东西。
“说吧。”
赵铅华把玩着那只玉璧,漫不经心。
“我……”
赵思瑞咽了咽口水,脸红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赵铅华抬眼看她,眼底有着不耐。
赵思瑞担心自己没有机会把话说出来,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想请娘娘帮忙,让康王殿下去和陛下说一声,请陛下为我和杜景辰赐婚。”
她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心砰砰直跳,胸口也发闷。
赵铅华闻言一愣,接着哈哈笑起来。
她将玉璧递了回去。
“你这玩意儿确实不错,但用它来换陛下给你赐婚,未免异想天开。”
她嫁给康王那个老东西,又难看又恶心。
赵思瑞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模样又不出挑。凭什么嫁给杜景辰那样的俊俏儿郎?
她懒得和康王开口,也不可能帮赵思瑞的。让赵思瑞过上想过的日子,她自己倒在这康王府受煎熬?
怎么可能。
彩霞将玉璧递还给赵思瑞。
赵思瑞将玉璧放在桌上,抬眼看着赵铅华道:“那娘娘是想眼睁睁看着姜幼宁嫁给杜景辰吗?”
她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赵铅华不可能心甘情愿帮她。
即便她将玉璧拿来了,大概也不会那么顺利。
她想了一路,大概知道怎么能拿捏赵铅华。
“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
赵铅华皱起眉头。
“他们的关系就没断过。杜景辰受伤的事,娘娘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就是为了给姜幼宁出头,才被太子殿下派人给打的。”
赵思瑞压低声音道。
她想起此事,心中便满是恨意。姜幼宁凭什么?杜景辰怎么就那么中意她?
赵铅华皱着眉头,面露思索,没有说话。
杜景辰受伤的事情她倒是听说了,也就一听而已。
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姜幼宁。
“现在,大哥身边有了佳人,顾不上姜幼宁了。她被母亲从邀月院赶出去了,也没人顾得上她。”赵思瑞将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她又退而求其次了,想嫁给杜景辰,杜景辰对她本来就中意,娘娘要是不管,他们可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赵铅华的脸色。
“她也配?”
赵铅华咬住唇瓣。
她想起姜幼宁那张脸,就恨得牙痒痒。
当初,她选择嫁给康王,除了要找静和公主报仇,再一个就是找姜幼宁的晦气。
杜景辰还算是个不错的儿郎。怎能让姜幼宁轻易嫁过去,过上安稳的日子?
“娘娘也知道,我心悦杜景辰已久。”赵思瑞接着道:“今日我去找姜幼宁理论,她让她跟前的馥郁将我丢出了院子。我和她说来找娘娘为我做主,她说别说您了,就是康王殿下也是个无用的。去陛下面前说话,陛下理都不会理你们。我气不过和她争论,又险些被她的婢女打了……”
她添油加醋地胡编乱造,低头假意擦了擦眼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就不信赵铅华听了这个,还能不帮她?
赵铅华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眼神带着戾气,抬手一指那玉璧:“拿过来,这件事我帮你。”
她嫁给了无用的康王这件事,如今已经是她的逆鳞。
姜幼宁敢这般说,那她就断了杜景辰和她的姻缘。
“谢娘娘。”
赵思瑞心中一喜,面上不敢有所表露,起身行礼谢过。
“你回去等消息吧。”
赵铅华拿着玉璧站起身,抬眼看着门外。
“是。”
赵思瑞点头应下,忍着得逞的笑低头退了出去。
“娘娘……”
彩霞看到赵铅华往外走,跟上去两步欲言又止。
“怎么?”
赵铅华回头看她。
“奴婢觉得,四姑娘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姜姑娘虽然可恶,但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不一定会说那些话……”
她看赵思瑞那些话就是胡编的。
姜幼宁即便是不喜欢她们家王妃娘娘,可也不是将什么都放在嘴上的人。
赵思瑞分明是在利用她们家王妃娘娘。
“你向着姜幼宁说话?”
赵铅华皱起眉头来,眼底戾气迸射。
“奴婢不敢。”
彩霞吓得连忙跪下。
“你最好是不敢。”赵铅华抬步往外走。
康王书房外,守着两个小厮。
赵铅华径直走过去,要推开门。
“娘娘,王爷在里面议事呢。您有什么事,小的给您通传。”
两个小厮连忙迎上来。
“滚开,他能有什么事可议?”
赵铅华不耐烦地呵斥。
“娘娘,您……”
两个小厮不敢退让。
“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赵铅华指着他们,柳眉倒竖。
“娘娘饶命!”
两个小厮跪下求饶,也不敢让路。
正吵闹间,书房的门打开了。
康王开门探出头,看到赵铅华有些惊讶。
“王妃这是怎么了?”
他臃肿的身子从门内挤了出来。
“我有话和你说。”
赵铅华扫了一眼被他关上的书房门,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她并未追究康王在里面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还能有什么正事吗?无非就是藏着女子,饮酒作乐。
她巴不得康王天天如此,不去找她,乐得清静,也省得恶心。
“退下吧。”康王吩咐完两个小厮,走向赵铅华:“王妃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不用出去,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赵铅华侧过身,眼睛看向别处。
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她还是无法在大白天直视康王这张丑陋的老脸,看了只会让她厌恶恶心。
“何事啊?”
康王好脾气的笑笑,走到她身侧问她。
“今日我四妹妹来找我了。”赵铅华转向他,却没有看他的脸,她低头正看到他挺着的肚子,心里越发厌恶:“我收了她给我的东西,你去帮我求一下陛下,让陛下给我四妹妹和杜景辰赐个婚。”
她的语气,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意思。
从嫁过来之后,康王对她可以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她也觉得康王如此对待她,是天经地义的。毕竟她年轻貌美,又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康王这德行,能娶到她自该好好珍惜。
“这个……”
康王没有如她所料的一口应下,而是面露迟疑。
“怎么?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
赵铅华挑起眉头看他,眼底的嫌弃有些遮掩不住。
她要康王不就是为了富贵和权势吗?
这都做不到,她又何必嫁给他?
“王妃也知道,我向来不管朝堂之事,这件事恐怕不好和皇帝开口。”康王赔笑:“要不然,你跟你四妹妹解释一下。”
“只是一门婚事,算什么朝堂之事?赵思瑞的东西我都收了,怎么和她解释?”
赵铅华眉头紧蹙,面色难看起来。
“什么东西?你还给她。”康王笑道:“你看咱们府上什么没有?要真没有,就拿银子去买。”
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
“我就喜欢她给我的那个东西。”赵铅华不满道:“你成日同我吹嘘,说陛下待你与旁人不同。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往后不要去我院子了。”
她说罢一拧身,抬步便走。
晦气死了。
康王这个无用的老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要他有何用?
“你看你。”康王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生什么气?你实在要,我去和皇帝说就是了。”
他肥厚的手拍着她手背。
“此话当真?”
赵铅华回头看他,面色稍好看了些。
她能感觉到康王的手心汗津津的,蹭到了她手上。
但有求于他,她也不好抽回手,只能忍耐。
“自然,我何时骗过王妃?”康王笑起来,色眯眯地看着她,面上挂着谄笑:“晚上,我到王妃院子去啊。”
“那你下午就去宫里和陛下说。”
赵铅华撇开脸。面对这样的康王,她只能强忍着恶心,生生受着。
*
早朝后。
田伯谦出了宫,正要去牵马。
“田大人请留步。”
身后,忽然有人唤他。
田伯谦听到声音,转头望去,有些疑惑:“可是世子找我有事?”
他认出了喊他的人,是赵元澈身边的清涧。
“是,我家主子邀大人一叙。”
清涧朝他抬手。
“世子在哪里?”
田伯谦左右瞧了瞧,心底在盘算。
不知赵元澈找他所为何事?
“田大人请随我来。”
清涧上了马,在前头引路。
田伯谦也跃上马儿,催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凝露茶楼前下了马儿。
“田大人请,我家世子在雅间恭候。”
清涧抬手相邀。
田伯谦没有说话,跟着他进了茶楼,沿着楼梯而上。
清涧推开了雅间的门:“主子,田大人来了。”
“进。”
赵元澈只回了一个字。
“请。”
清涧再次对田伯谦抬手。
田伯谦跨进门槛。
清涧从外头带上了门。
“见过世子,不知世子找下官来,所为何事?”
田伯谦上前行礼,扫了一眼赵元澈的神色,压下心头的忐忑。
赵元澈不好惹,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也不是多畏惧赵元澈。
毕竟,他是太子的人。如今在京郊大营任经略使,管粮草调度,算是要职。
“田大人,坐。”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抬头。
他穿着青色窄袖戎袍,衣料挺括垂顺,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比之朝服更显杀伐锐气。
他看着田伯谦,一双漆黑的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却慑人得很,通身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谢世子,不知世子找下官来,有何吩咐?”
田伯谦也没太客气,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眼睛不大,留着八字胡,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
赵元澈将茶盏推给他,淡声开口:“前些日子,舍妹被太子殿下绑架,其中似乎有田大人的手笔?”
他去京郊大营查太子的事,田伯谦也曾拒不配合。
这些账目,他早已记下。今日,便要派上用场。
田伯谦眨了眨小眼睛,笑道:“世子莫要拿下官说笑,这种事总要有证据才好说。”
主意的确是他给太子出的,但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要是认了,不就等同于亲自将把柄送到赵元澈手上吗?
赵元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其实,只是府上的一个养女而已,世子不必要那么重视吧?”
田伯谦想了想开口。
他也是没料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养女也安然无恙。赵元澈居然还在追查此事,还查到他头上来了。
至于吗?只是绑了他的养妹,又不是亲妹妹。
何况,当时针对的是谢淮与,又不是他赵元澈。
“田大人说得有道理。”
赵元澈垂了长睫,难辨喜怒。
“是吧?”田伯谦放松了些,他侧过身单手搁在椅背上笑道:“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大人想说什么?”
赵元澈微微挑眉看他。
“世子也知,下官是太子殿下的人。”田伯谦偏头看着他:“下官一直想问问世子,太子殿下诸般拉拢,世子为何一直不肯归顺于他?”
“镇国公府只听陛下号令。”
赵元澈淡淡回他。
田伯谦摇摇头:“世子此言差矣。陛下毕竟年纪渐渐大了,良禽择木而栖,世子也要为自己和镇国公府的将来考虑。太子殿下出自中宫,乃我大昭正统,将来必将继承大统。世子早早归顺,待太子殿下即位,还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等的就是那一日,将来他可是从龙之功。
太子殿下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能在太子之位上这么多年,又有皇后的母家在后面撑着,谁也反不了这个天。
赵元澈笑了一声。
田伯谦不由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赵元澈居然笑了?
老实说,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赵元澈笑过呢。
“世子笑什么?”
他忍不住问。
“田叔诚。”
赵元澈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田伯谦不由浑身一震,脸瞬间泛了白。
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放在椅背上的手不由拿了下去,坐直了身子,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田叔诚是他的胞弟,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
赵元澈怎会知晓?
“做个交易吧,田大人。”
赵元澈注视着他,目光泠泠。
田伯谦心虚至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撑着道:“下官的确有个弟弟叫田叔诚,没多少人知晓,但也不是什么秘密。世子提他做什么?”
他面上勉强维持着冷静,心里却慌得要命。
什么交易?
赵元澈若真握住了他的把柄,他恐怕只能听赵元澈摆布。
事已至此,他仍心存侥幸,只盼赵元澈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弟弟的名字来试探他。
“田叔诚名下有二百多亩良田,多是强占周围百姓来的。据我所知,那些良田只是写在他名下,实际的持有人并不是他。”赵元澈不紧不慢道:“另外,周围百姓联手去衙门告他,领头的百姓却落得个被人半夜打断腿的下场。如此种种,不知田大人知不知情?”
他看着田伯谦,目光清冷淡漠。
田伯谦却觉得他的眼神锋锐如刀,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要害处。
他浑身抖如筛糠,猛然跪了下去,朝赵元澈磕头:“世子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求您手下留情!”
这些事儿要是被揭发了,他可就活不成了,还会连累一家老小。
他不想死啊!
“即刻将良田归还,赔偿受伤的百姓。”
赵元澈冷声吩咐。
“这是自然,自然。”
田伯谦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听说,田大人的爱女今年十七,尚未许配人家?”
赵元澈再次缓声开口。
田伯谦闻言浑身一震,不由抬头看他:“世子的意思是……”
赵元澈并非好色之人,他的女儿,容貌也不很出色,最多也就算个小家碧玉。
赵元澈应当不会是打他女儿的主意。
那赵元澈忽然提他女儿做什么?难道赵元澈所说的交易,和他女儿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