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在碎石上坐了很久。雷渊的紫色光芒映在他身上，将那些焦黑的伤口照得格外清晰。左臂断了两处，右臂断了一处，胸口那道被雷兽爪子撕开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血液是暗红色的，混着被雷电烧焦的碎肉。
他从衣袍上撕下几根布条，把断臂简单地固定住。布条勒紧的时候，骨头错位发出咔嚓一声，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做完这些，他取出雷源。
晶石在掌心散发着紫色的光芒，电弧跳动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光芒映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开始炼化。
雷源入体，如同一条紫色的蛇，沿着经脉向上游动。所过之处，灼热与麻痹交替出现，像是被火烧又被针扎。断臂处的骨骼开始愈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新生的骨茬长出来，刺破旧骨，带来一阵钻心的痒。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双臂能动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力量正在恢复。雷源已经炼化了大半，剩下的沉在丹田中，与那十缕起源之气混在一起，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他站起身，取出古尘给的地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地图上，雷渊附近有一个标注为“风穴”的地方。古尘的备注很简短：“风穴，有风灵，神皇后期。风源可炼体，与雷源配合效果更佳。”
韩铮收起地图，朝风穴的方向飞去。
飞了五天。风穴在一片虚空的尽头，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但靠近时，能听到风声——不是普通的风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嘶吼。
风穴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横亘在虚空中，直径不知多少万里。漩涡中心是黑色的，边缘处有灰色的气流在旋转，速度极快，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些气流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起源之气，每一缕都足以将神皇中期的肉身撕成碎片。
韩铮站在漩涡边缘，感受着那股吸力。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扯得笔直，脸上的皮肤被风压得变形。他稳住身形，迈步踏入漩涡。
第一步落下，风压骤增。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外推，脚下打滑，碎石被风卷走，瞬间消失在漩涡深处。他沉腰扎马，将重心压低，像一根钉子钉在虚空中。
第二步，风压再增。皮肤被风吹得凹陷下去，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要被压碎。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到第十步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通体半透明，像是用风凝聚而成的。她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青色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她的身形修长，长发在风中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树叶在摇晃。
神皇后期的风灵。
她看着韩铮，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神皇中期？能走到这里，你比之前那个强。”
韩铮看着她：“之前那个？”
“叫厉飞宇的。”风灵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呢喃，“他走到了第七步，就撑不住了。”
韩铮没有说话。
风灵飘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那半透明的身躯在风中飘忽不定，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像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你要风源？”
韩铮点头。
风灵停下，站在他面前。那双青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风源可以给你。但你要接住我一招。”
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大，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这一招，叫‘风裂’。”她说，“当年厉飞宇接了这一招，躺了半年。”
她将光芒推向韩铮。
那一推很慢，慢到可以看清光芒移动的轨迹。但韩铮知道，那不是慢，而是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速度的概念。
光芒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炸开。
轰——！！！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砸进漩涡深处。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模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的肋骨。肋骨上有一道裂纹，边缘处有青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风灵留下的风之力，阻止愈合。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回风灵面前。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稳。风灵看着他走回来，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接住了。”韩铮说。
风灵沉默片刻，张嘴吐出一枚青色的晶石。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表面有气流在流转，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风源给你。”
韩铮接过，收入怀中。
风灵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韩铮。”
风灵点头，身影开始变淡，如同烟雾般消散。
“韩铮……我记住你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漩涡还在旋转，风声还在呼啸，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韩铮走出风穴，在虚空中坐下。他取出雷源和风源，一紫一青，两枚晶石在掌心交相辉映，发出不同的光芒。
他开始炼化。
雷源入体，紫色的电弧在经脉中跳动，带来一阵阵酥麻。风源入体，青色的气流在血肉中穿梭，带来一阵阵清凉。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丹田中融合，与那十缕起源之气产生共鸣。
体内，第十一缕起源之气开始凝聚。
从一缕微光，到一条细丝，再到一条完整的气流。那气流呈灰色，带着淡淡的紫青色光芒，在丹田中缓缓游动。
韩铮睁开眼，握了握拳。
力量又强了一分。
他站起身，取出地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地图上，风穴旁边标注着一个叫“土渊”的地方。古尘的备注只有两个字：“小心。”
韩铮收起地图，朝土渊飞去。身后，风穴还在旋转，风声还在呼啸，像是在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