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
龙飞扬抱着浑身绵软的火舞,从那硬生生撞开的隧道塌方中一步踏出,身后是尸山血海,脚下是碎石瓦砾。
火光映照下,他宛如一尊浴血归来的魔神。
“我靠……”
龙灵儿正趴在车窗上,看着被龙宛儿那古怪香炉炸得一片狼藉的隧道口,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她刚刚还在跟龙宛儿吹嘘自己的黑客技术,说要调用军用卫星计算爆破点,结果龙宛儿一个“蚊香”就解决了问题。
现在,她引以为傲的飞扬哥,竟然……抱着一个女人,从石头里走出来了?
而且还是个身材火爆,衣衫半褪的美女!
“啧啧,我说你怎么在里面磨蹭了半天,原来是忙着英雄救美啊。”
龙宛儿斜倚在车门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玉瓶,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某些人,真是走到哪里都不缺桃花债。”
“你懂什么!飞扬哥这是在救人!”
龙灵儿立刻反驳,但一双大眼睛却在龙飞扬和火舞身上滴溜溜地转,充满了八卦的味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新来的秘书身材不错嘛,就是不知道被飞扬哥哥折腾成什么样了,都昏过去了,嘻嘻。”
龙飞扬没有理会两个师妹的斗嘴。
他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那辆头车的旁边。
车门打开。
陈梦辰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裙,金丝眼镜下的脸庞绝美而清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屠杀,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周围的血腥味、焦糊味、刺鼻的硝烟味,没有让她有丝毫动容。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隔着镜片的清冷眸子,平静地扫过龙飞扬,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他怀里那个女人身上。
火舞因为受伤和虚弱,整个人几乎都嵌在龙飞扬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身上的作战服在之前的战斗和撞击中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姿态亲密到了极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比隧道里的黑暗更压抑,比尸体上的寒气更冰冷。
龙飞扬的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刺痛!
他知道,她又误会了。
从她的角度看,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此刻却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来,这画面确实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换做以前,他会立刻解释。
但现在……
看着她那双毫无温度,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审视着自己和火舞的眼睛,龙飞扬忽然觉得一切解释都苍白无力。
对一个中了噬情蛊,任何情感波动都会让她走向死亡的人解释什么?
对一个在他心里,已经被迫当成“工具”来保护的人解释什么?
解释,本身就是一种情感的流露。
而他,不能再让她感受到自己任何的情感。
龙飞扬的唇边,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和疲惫。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不远处。
车上跳下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行动间带着军人铁血气息的男人。
“你就是龙飞扬吧?我是龙组第七分队的,火舞怎么了?”
龙飞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迈开脚步,走到那名队长面前,将怀里昏迷的火舞,像扔一件货物一样,塞了过去。
“她受伤了,带回去治好。”
那名队长连忙接住火舞,不敢有丝毫怠慢。
做完这一切,龙飞扬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陈梦辰。
他脸上的自嘲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淡漠和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刺痛从未存在过。
“她受伤了,我救了她,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迈步朝着陈梦辰走去。
擦肩而过。
陈梦辰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只是在他走过自己身边时,默默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沉默,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也是对他最残忍的凌迟。
龙飞扬的脚步顿也未顿,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仿佛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飞扬哥,你……”龙灵儿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想问什么。
“上车。”
龙飞扬冷冷地打断了她。
龙灵儿悻悻地闭上了嘴,拉着还在看戏的龙宛儿,坐进了后排的商务车。
“看到了吧?自作多情。”龙宛儿一上车,就凉凉地开口,“人家正牌夫人都没说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操什么心。”
“我那是关心飞扬哥!”龙灵儿不服气地反驳,“倒是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飞扬哥跟那个大冰块闹掰啊?你好趁虚而入?”
“呵,男人只会影响我炼毒的速度。”龙宛儿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车队重新启动,绕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缓缓驶离了这片修罗场。
头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飞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
后视镜里,能看到陈梦辰安静地坐在后座,低着头,继续看着她的平板电脑,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她越是平静,龙飞扬的心就越是烦躁。
他宁愿她大吵大闹,宁愿她质问自己,也比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团空气要好。
可他不能。
噬怚踾,这是一个绕不过的坎。
他只能配合着她,扮演一个冷漠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