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结界,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凛冽的寒风与漫天飞雪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风,裹挟着草木与不知名花朵的芬芳。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琼浆玉液,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泰之感。
叶知秋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她出身京城叶家,见识远超常人,但也从未体验过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
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比得上在外界一个月。
“这地方,真是个宝地。”她不由得感叹。
龙飞扬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空气还行,就是太甜了,住久了容易得糖尿病。”
叶知秋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永远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再看被他们押在前面的李玄机,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身上的恐惧,一半来自于身后的龙飞扬,另一半,则来自于踏上这片熟悉土地的屈辱和绝望。
他被一个凡人废了修为,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山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宽阔的白玉石板路向前延伸,直入云雾缭绕的深处。
路两旁,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形态奇异的小兽在林间穿梭,看到生人,便立刻警惕地躲藏起来。
不时有穿着各色长袍的年轻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些人看向龙飞扬和叶知秋的眼神,大多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在他们眼中,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与蝼蚁无异。
“前面什么人?站住!”
一声呵斥从前方传来。
一行七八个年轻弟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那股子傲慢与刻薄,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他本来只是例行巡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叶知秋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叶家那位流落在外的野种吗?”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叶知秋?哈哈。”
锦衣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刺耳的意味。
叶知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刀。
“叶天。”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哟,还记得我名字啊,算起来,我可是你堂哥啊。”
叶天夸张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附和地嗤笑着。
“真是稀奇,你这种凡俗界的贱民,是怎么混进我们昆仑虚的?这里可是仙家圣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的目光在叶知秋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货物。
“不过几年不见,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怎么,在凡俗界混不下去了,想来投靠我?”
叶知秋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叶家内部的倾轧与斗争,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加残酷。
她这一脉失势后,像叶天这样的旁支子弟,没少对她落井下石,极尽羞辱。
龙飞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出不怎么高明的舞台剧。
他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叶知秋身前,懒洋洋地看向叶天。
“你是她堂哥?”
叶天这才正眼打量起龙飞扬,察觉不到半点灵力波动,眼中的轻蔑更盛。
“一个凡人保镖,也配出来说话?”
他下巴微扬,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看在知秋堂妹的面子上,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一臂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龙飞扬笑了。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问:“你们修仙的是不是都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磕头,是小时候缺钙,长大缺爱吗?”
这话一出,场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天身后的几个跟班脸色大变。
“大胆!”
“区区凡人,竟敢对叶师兄不敬!”
叶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来没被一个凡人如此顶撞过。
“很好。”他怒极反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改变主意了。”叶天的目光重新落在叶知秋身上,带着一丝淫邪,“知秋堂妹,我给你一个机会。过来,把你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亲手杀了,我就收你做我的修炼鼎炉。这可是你这种凡俗女子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仙缘!”
“鼎炉?”
龙飞扬挑了挑眉,“听起来挺高级,是烧开水用的吗?”
“找死!”
叶天彻底被激怒了。
他单手捏了个法诀,一柄青色的小剑从他袖中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刺龙飞扬的眉心!
剑气锐利,速度极快。
叶知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然而,龙飞扬的动作比她更快,也比那柄飞剑更快。
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偏不倚,精准地夹住了那柄青色小剑的剑尖。
“叮!”
一声轻响。
飞剑的冲势戛然而止,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不甘的嗡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手……不,是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炼气期四层修士的法器飞剑?!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这?”
龙飞扬撇撇嘴,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青光闪闪的飞剑,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从中断成了两截。
“噗!”
叶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法器与心神相连,法器被毁,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玩具质量不行啊,差评。”
龙飞扬随手扔掉手中断剑,仿佛丢掉了一件垃圾。
他身形一晃。
在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
叶天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混合着鲜血的牙齿飞出好几颗,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龙飞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原来的位置,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聒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叶天那几个跟班,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手中的长剑都在哆嗦。
这哪里是凡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瘫在地上的李玄机,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龙飞扬迈步走到叶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现在,能好好带路了吗?”
“你……你敢在昆仑虚伤人……你死定了……”叶天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咔!”
龙飞扬脚下稍稍用力,叶天胸口传来一阵清晰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龙飞扬的声音很平淡,“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踩碎你的喉咙。”
叶天疼得浑身抽搐,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疯狂地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山道上方席卷而来。
“何人在此放肆!”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飘然落在不远处。
来人身穿一袭银色长袍,面容冷峻,双目开阖间,隐有电光闪过。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叶天之流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赫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银袍男子的目光扫过现场,当他看到被龙飞扬踩在脚下的叶天时,眉头紧紧皱起。
“一个世俗界的炼体士,也敢在我昆仑虚外门行凶?”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放开他,然后自废修为,跪下领死。否则,魂飞魄散!”
龙飞扬抬起头,看向这个新来的“高手”,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他非但没有松脚,反而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叶天的胸膛,彻底塌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