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竹林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叶知微看着龙飞扬,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小星星。
“龙飞扬……你,你太厉害了!”
她以前觉得,昆仑虚里那些能御剑飞行的内门师兄已经很了不起了,可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那些师兄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龙飞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一般般,世界第三。”
叶知秋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贫嘴。
不过,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落下了大半。
龙飞扬的强大,远超她的想象。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
叶知远则完全是另一种心态。
他收起长剑,对着龙飞扬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龙兄,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但有差遣,我叶知远绝无二话。”
他想得很明白,叶家在昆仑虚的地位岌岌可危,今天若不是龙飞扬,他和妹妹恐怕就要被林玄当众羞辱。
这条大腿,必须抱紧了。
“客气。”龙飞扬摆摆手,他对这些虚礼没什么兴趣,“带路吧,去迎客峰。”
“好!”
有了叶知远的带路,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他们绕开了一些巡逻弟子的必经之路,穿过几道隐蔽的阵法缝隙,半个时辰后,一座悬浮在云雾之中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山峰之上,琼楼玉宇,仙鹤飞舞,一道道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降落在各处庭院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还夹杂着各种丹药和灵植的香气。
这里就是迎客峰。
昆仑虚专门用来招待各方贵客的地方。
“好大的手笔。”龙飞扬看着眼前景象,吹了声口哨。
跟这里比起来,世俗界的那些所谓顶级豪宅,简直就是茅草屋。
“迎客峰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叶知远在一旁小声介绍,“天字号别院住的都是各派宗主级别的人物,比如合欢宗的柳红玲、长生殿的殿主。地字号则是一些少宗主或者长老。林玄那种,就住在地字号别院。”
他指了指半山腰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庭院:“那里就是天字一号别院,柳红玲就住在里面。”
龙飞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座别院被一层粉红色的雾气笼罩,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魅惑。
“我们怎么进去?”叶知秋问。
“硬闯肯定不行。”叶知远摇头,“迎客峰有护山大阵,而且高手如云,金丹期的长老都不下十位。”
“先不急着找她。”龙飞扬目光从天字一号别院上移开,扫向不远处一栋热闹非凡的阁楼,“先找个地方,听听风声。”
那阁楼名叫“听风阁”,是迎客峰上唯一对所有弟子和宾客开放的茶楼,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叶知远去点了些灵茶和点心,叶知微则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新奇了。
龙飞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他精神一振。
“好茶。”
他看似在品茶,耳朵却早已将整个茶楼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长生殿的少宗主林玄,刚才在山下被人给收拾了!”
“真的假的?谁胆子这么大?林玄那家伙虽然跋扈,但修为也是实打实的筑基期啊。”
“据说是个野路子,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就用两根手指头,把林玄跟班的灵器给弹断了!”
“嘶……体修?还是说用了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邻桌几个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弟子正在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龙飞扬耳中。
叶知微吐了吐舌头,小声对龙飞扬说:“你的事迹都传到这儿来了。”
龙飞扬不以为意,继续听着。
另一桌,几个穿着长生殿服饰的弟子也在交谈。
“柳宗主这次来,真是下了血本,连‘九转迷魂香’都带来了。”一个瘦高个弟子压低声音说。
“那是自然,‘大祭’关系重大,据说能得到上界的赏赐。那九个纯阴之女,可是催熟‘种子’的关键,绝对不能出差错。柳宗主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心,用她来对付那几个不听话的‘阵眼’,再合适不过。”
“可惜了,听说那几个女子个个都是绝色,就这么被抽干精血,实在是……”
“闭嘴!你想死吗?这种话也敢乱说!”旁边的同伴立刻呵斥道,“让执法堂的人听见,扒了你的皮!”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龙飞扬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九转迷魂香?
控制人心?
很好。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一阵骚动。
“林少宗主,您慢点!”
只见林玄黑着一张脸,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冲了进来。他没有在茶楼停留,而是径直朝着楼上一个雅间走去。
“是长生殿的林天佑师兄的雅间!”
“林玄去那干嘛?告状?”
“有好戏看了,林天佑师兄可是长生殿的首席大弟子,金丹初期的修为,为人更是护短霸道,这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要倒霉了!”
茶楼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叶知远和叶知微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天佑……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叶知远担忧地看向龙飞扬,“龙兄,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吧?”
“避?”龙飞扬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我还没找到鱼,鱼饵自己就送上门了,为什么要避?”
他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你干什么去?”叶知秋一把拉住他。
“看戏。”龙飞扬冲她眨了眨眼,“顺便……加点料。”
叶知秋无奈,只能跟了上去。叶知远兄妹对视一眼,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二楼雅间门口,林玄正对着一个白衣青年哭诉。
那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只是眼神中的那份倨傲,比林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就是长生殿首席大弟子,林天佑。
“天佑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负了,就在咱们昆仑虚的地盘上!”林玄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自己脸上还没消肿的巴掌印。
当然,这巴掌印是他自己打的,为了让戏更逼真一点。
林天佑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谁这么不开眼,敢动我长生殿的朋友?”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跟着叶家那两个废物混在一起!”林玄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调戏叶知微的部分,只强调对方如何嚣张跋扈,如何不把兽王宗和长生殿放在眼里。
“他还说……还说长生殿都是一群没教养的土匪……”
“啪!”
林天佑手中的白玉扳指,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
“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用两根手指,弹断了筑基修士的灵器?”林天佑的声音冷了下来,“林玄,你是在跟我讲故事吗?”
“千真万确!天佑哥,我哪敢骗您啊!”林玄急忙发誓,“那小子邪门得很!绝对不是普通人!他身边还跟着叶家的叶知秋!”
“叶知秋?”林天佑眉毛一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雅间里的所有人,都猛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龙飞扬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灵茶,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叶知秋、叶知远和叶知微站在他身后,一个个神情紧张。
“你……你是什么人?!”林天佑身边的随从厉声喝道。
龙飞扬没有理他,目光直接落在林天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长生殿首席大弟子?也不怎么样。”
“口气倒是不小。”
他摇了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野小子?!”林玄看到龙飞扬,像是老鼠见了猫,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身边有林天佑撑腰,胆气又壮了起来,指着龙飞扬怒吼。
“天佑哥!就是他!”
林天佑站了起来,一股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龙飞扬压了过去。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下马威,让他当众跪下!
叶知远和叶知微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惨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叶知秋也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龙飞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点力道?没吃饭吗?”
龙飞扬抬眼看向林天佑,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还是说,你们长生殿的人,都这么虚?”
林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