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仇之前就已经发过誓了,谁也不能阻止他,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许烨完全没有意识到儿子是认真的,以为他只是气急了,吓唬自己。
当儿子的哪有杀自己老子的,简直倒反天罡,儿子虽然叛逆,做了不少混账事,但他一直觉得儿子不至于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
毕竟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对自己有意见,是因为自己过于严厉了,总不至于仇恨自己到想真的要自己的命。
况且他这是帮他,并不是要害他。
用力攥紧许君泽的衣领,恶狠狠地斥责道。
“好啊,你还想杀了你老子我,那你动手啊,有本事你就动手!你这个白眼狼竟然想杀老子!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
许君泽没有做声,盯着父亲发红的眼睛,理智一点点消散,怒火烧得越来越厉害。
老实说,他真的不想弄死父亲,毕竟自己身体里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真的杀了他,自己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许烨见儿子不说话,开始絮絮叨叨教训他。
“我真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宋远和苏沐雪的命,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怎么就结下这么大的仇?”
到底是有什么恩怨,非要要人家的命?
许君泽心脏骤然抽痛起来,脑海里回想起自己被四个壮汉侵犯的画面,安雅和孩子惨死的画面,眼泪不争气地在眼圈打转,颤声道。
“你根本不明白,我受了多大的屈辱……”
许烨压根不想追问,儿子到底遭遇经历什么样的屈辱,在他看来,苏家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问了也是白问,继续自以为是的训诫儿子。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爹我过去也受过不少委屈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忍忍?你从小就孤傲自负,看不惯很多人,别人得罪你,你都要十倍报复回来,现在你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就不能学会包容别人?”
“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为什么非要人家的命?一定是你有错在先人家才会欺负你,不然人家怎么不招惹别人?”
许烨的话耗光了许君泽最后的耐心。
侧过头,抬起手迅速拾起刚刚黑衣人掉落在地的匕首,毫无犹豫地反手刺入父亲的胸膛。
这一刀扎着特别准,刀身全部没入父亲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许君泽的脸。
许君泽的视线突然鲜红起来,模糊的鲜红里面,他看到父亲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熟悉的脸庞痛苦地扭曲起来,嘴角也溢出大股鲜血。
“儿子,你……”
许烨痛得眼前开始发黑,完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即使儿子亲手捅了自己,他还是没有喊他儿子。
心中涌起浓浓的错愕。
为什么?
他花了25年时间,尽心尽力教育的儿子。
从小到大成绩都是最好的那个,也继承了自己和老婆的好皮囊,帅得跟明星一样,有很多女孩喜欢追求。
工作以后也是医院最优秀的医生,在专业领域拿奖拿到手软。
即使犯了错被开除,但在他心里儿子还是很优秀的,只是性格有些缺陷。
他已经和别的医院打好招呼了,下个月就能让儿子重新去医院上班,儿子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为什么他会突然性情大变,六亲不认,冷血残暴到要弄死宋远和苏沐雪,自己说了他几句,就亲手捅了自己?
到底为什么?
自己的教育方法真的是错误的吗?
为什么他不能明白,自己责罚他是为了他好,是在他身上给予了厚望?
到底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早点发现他就能阻止这场悲剧吗?
好像不能,仔细回想一下。
儿子虽然优秀,但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儿子好像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没有发自内心的真心笑过一次。
从来没有像同龄的年轻人一样放松,每次都面对自己都很紧绷。
也从来没有跟自己谈过心事,自己好像也从来都自动忽略他的感受,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逼迫他快点长大,要求他坚强,作为男孩子一定不能软弱,不能哭。
他只会给他钱,每次惹麻烦都帮他走后门解决,然后再狠狠教训他一顿,罚他跪祠堂。
所以,他这个父亲根本就做的不合格吗?
一点都不了解儿子,从来没有给过儿子一点正常的关爱?
不对啊,他父亲也是这样教育他的,为什么儿子会就会扭曲了?
对了,他想起来了,因为他有个一个很温柔,很照顾他,很关心他的母亲。
而自己的老婆跟自己差不多,没有给到儿子关爱,那女人忙着和各种男人出轨,忙着她的风花雪月,两人是商业联姻她根本就不爱自己,怎么会爱儿子呢?
那现在给还来的及吗?
好像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儿子不愧是最好的医生,即使不是外科医生,捅刀子的手法也准的厉害,直接扎进了他得心脏。
会死人的!
他真的会死吗?
真的会死在儿子的手上吗?
身体突然变得很无力,好像灵魂都被抽干了一样,呼吸越来越艰难。
许君泽木然地从许烨胸膛抽回刀子。
哗啦!
血流得更多了。
扑通一声!
许烨直直地趴在许君泽的胸膛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眼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得骇人!
许君泽抬手探了一下许烨的鼻息。
没呼吸了,死掉了。
许君泽僵硬地勾起唇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刺激过头了,面对许烨的死,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不像是安雅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痛得好像要碎掉。
或许潜意识里他一直希望许烨死掉吧,真的死了反而更轻松了。
他不会愧疚,也不会后悔。
还是那句话,谁让他挡了自己的路,警告他他还不听,再说他本来就该死,他过去犯的罪早就够让他吃枪子了。
死在自己手上好,至少名誉还在,至少痛快一些,体面一些!
许君泽推开父亲,踉跄地站起身,攥紧刀子,快步冲出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