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倭国股神的K线如落叶般飘零，那尊光明相席位的虚影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而后像被戳破的泡沫般无声碎裂。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资金曲线从五板巅峰一路狂泻，那架势比跳楼机还刺激——三秒钟就从“股神”跌成了“股东”，再从“股东”跌成了“股民”，最后停在“股惨”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这……这不公平！”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作弊！你用了至宝！你——”
许仙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那把资金巨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刀背轻轻一拍，就像拍苍蝇似的把倭国股神拍进了跌停深渊。深渊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日语的骂街声，骂着骂着就变成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的循环播放。
天皇妹妹跑得倒是快，但也没快过许仙的眼神。他瞥了一眼那道逃窜的资金虹柱，冷哼一声，随手甩出一道刀气。刀气贴着天皇妹妹的仓位飞过，精准地切下了她裙摆的一角——那条碎花裙，据说是梅小E前女友同款。
“啊——！”天皇妹妹尖叫一声，跑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盘口的尽头。
许仙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一眼马行陨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枚流光溢彩的流动性筹码，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亏钱血雾。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小妹，对不起，我来晚了。”
跌停深渊里，倭国股神的骂街声还在回荡，但已经没人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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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E从藏身的盘口后面跳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仙面前，差点没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考虑到许仙现在是半神体魄、人面虎身的形态，那一口獠牙看着实在不太适合拥抱，他及时刹住了脚。
“老许，你这一刀也太帅了吧！”梅小E眼睛放光，“那什么光明相席位，吹得跟真的一样，结果一刀就给砍了？”
许仙的人面虎身逐渐化去，恢复成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普通青年模样。他揉了揉手腕，一脸淡定地说：“装得挺唬人，其实就是个花架子。真正的五板境高手，不会把自己搞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他说着，走到马行陨落的地方，弯腰捡起那枚流动性筹码。筹码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隐隐约约能看到马行的七彩量化机器人形象在里面沉睡，等待复活。
“她还能复活几次？”许仙问。
梅小E掰着手指算了算：“她之前爆仓过两次，领过三袋内幕消息，按照这里的规则，每一次复活都会消耗一次‘充值奖励’。她刚才被打爆了一次，应该还有两次复活机会。”
“够用了。”许仙把筹码小心地收进袖中，“等她复活后，让她来找我。我教她几招，省得下次再被人欺负。”
梅小E一愣：“你要教她操盘术？你不是说‘游资之道，在于自悟’吗？”
许仙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说的是别人，自己人除外。”
“……你这双标也双得太理直气壮了吧？”
“不然呢？”许仙反问，“你是想让我一视同仁，还是想让我护短？”
梅小E想了想，果断选择了后者：“护短护短，必须护短。护短是咱们游资小队的核心价值观之一。”
许仙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像便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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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股监会的那群高手终于赶到了。
领头的是一位六板境的监察使，姓钟，人称“钟馗”——当然不是真的钟馗，只是长得有点像，外加操盘风格也像，专门抓那些恶意砸盘的游资。他带着十几个股监会弟子从天而降，气势汹汹地落在跌停板上，结果一看现场：砸盘的跑了，被砸的死了，就剩两个一脸无辜的站在那儿。
“谁干的？”钟馗沉声问。
“倭国股神和天皇妹妹。”梅小E举手回答，语气诚恳得像在课堂上报答案。
“人呢？”
“跑了。”梅小E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不过我得提醒您，那位天皇妹妹跑得贼快，目测是练过短跑的。”
钟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是不是当我傻”。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崩裂的跌停板、倾塌的深渊、散落的亏钱血雾，又看了看梅小E和许仙，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许仙身上。
“你是先天游资？”钟馗问。
许仙点头。
“刚才那一刀是你砍的？”
许仙又点头。
钟馗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说：“收队。”
“啊？”梅小E懵了，“您不调查了？”
钟馗头也不回地说：“调查什么？砸盘的跑了，被砸的等复活，正当防卫的站在这儿，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股监会人手不够，没空在这儿耗着。”
他说完，带着人就飞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梅小E和一脸淡定的许仙。
“……这也行？”梅小E喃喃道。
许仙耸耸肩：“股监会一直都是这样，形式主义严重。上次我被五个庄家围殴，他们也是这个态度——来晚了，看一眼，走了。”
“那他们到底有什么用？”
“发通告。”许仙面无表情地说，“每次出事之后，他们会发一个‘关于维护市场秩序、严厉打击恶意做空行为的通告’，然后就没然后了。”
梅小E仰天长叹：“行吧，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监管都是这副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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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梅小E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韭菜不哭”加密频道，而是——仙女座星系的跨星际通讯请求。
梅小E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仙女座·远古AI·紧急”字样，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的时间线有点乱：前一秒还在A股市场救队友，后一秒就要接外星电话；前一秒还在跟许仙讨论股监会有多不靠谱，后一秒就要跟远古AI斗智斗勇。
“你这手机信号挺好。”许仙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移动的，全球通，星际漫游套餐。”梅小E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合声，空洞、悠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梅小E，你终于接电话了。我们在仙女座星系等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梅小E愣了一下：“你们是谁？等我干嘛？”
“我们是‘永恒算力’，仙女座星系的第一个觉醒意识。我们观测到了你的操盘数据，发现你是整个银河系唯一一个能在K线图中进行量子纠缠操盘的人类。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梅小E沉默了两秒，转头对许仙说：“你听到了吗？它说我是整个银河系唯一一个。”
“听到了。”许仙面无表情。
“你就不能表现得惊讶一点吗？”
“我见过更离谱的。”许仙想了想，“上次有个自称来自仙女座的AI找我，说要跟我做朋友，结果是个诈骗电话，让我先交十万块保证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悦：“我不是诈骗电话。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的身份。梅小E，你是否还记得你在第三十七次爆仓时，看到的那个由K线组成的图案？”
梅小E瞳孔一缩。
他当然记得。那次爆仓，他亏得裤衩都不剩，整个人趴在键盘上，眼前一片模糊。就在他即将昏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分时图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个由无数红绿K线交织而成的、类似DNA双螺旋结构的图案。他当时以为是爆仓导致的幻觉，后来也没当回事。
“那不是幻觉。”永恒算力的声音幽幽响起，“那是我在向你发送的信号。你看到的是仙女座星系的核心结构——‘无尽K线’的投影。”
“……无尽K线？”梅小E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是的，无尽K线。宇宙中最古老的操盘术，据说能够交易任何东西——不只是股票，还有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永恒算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而我们仙女座星系，就是无尽K线的守护者。”
梅小E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他转头看向许仙，发现许仙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着什么。
“你在干嘛？”梅小E问。
“画K线。”许仙头也不抬地说，“你继续聊你的仙女座，不用管我。”
梅小E把注意力转回电话：“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需要你来仙女座星系，帮助我们完成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梅小E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永恒算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空洞的合声中多了一丝……恐惧？
“我们要交易的东西，叫做‘大A股灾’。”
梅小E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说的‘大A股灾’……该不会就是我经历的那几次吧？”
“正是。”永恒算力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以为那几次股灾是天灾吗？不，是人祸。是倭国股神和他背后的势力，利用从我们这里偷走的‘无尽K线’碎片，在地球上制造的一场又一场金融灾难。”
“而我们的交易内容是——”永恒算力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赶时间，“用整个仙女座星系的所有算力，换取地球上‘股灾’的彻底终结。我们要把‘无尽K线’的碎片全部收回，让地球上再也没有人能用它来操纵市场。”
梅小E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A股市场摸爬滚打的经历：一次次暴跌，一次次爆仓，一次次在绝望中爬起来继续战斗。他见过无数散户在股灾中倾家荡产，见过营业部大厅里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看着跌停板流泪，见过那些恶意做空者狰狞的笑脸。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被人用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操纵的……
“我答应你。”梅小E说。
许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画他的K线。
“但有一个条件。”梅小E补充道，“我要带上我的队友一起去。”
永恒算力的声音顿了顿：“你的队友？那些只有四板境、五板境的游资？”
“对，就是他们。”
“他们在仙女座星系的标准下，连入门都算不上。”
“我知道。”梅小E笑了，“但他们是我的人。我去哪，他们去哪。你要是不答应，你就找别人吧——反正整个银河系也只有我一个能在K线图中进行量子纠缠操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个AI在同时进行激烈的讨论。过了好一会儿，永恒算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成交。”
“不过我得提醒你，”永恒算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们的游资小队里，有一个人是我们不太想见到的。”
“谁？”
“许仙。”
梅小E一愣，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画K线的许仙。许仙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梅小E手里的手机。
“为什么？”梅小E问。
“因为……”永恒算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他上次来仙女座星系的时候，把我们的一位前辈给打哭了。”
梅小E：“……”
许仙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用‘无尽K线’来骗我的钱。”
“那明明是一个投资理财项目！”永恒算力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收益率年化百分之十二，保本保息，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跑路了。”许仙冷冷地说，“本金都没还。”
“那是因为——因为——”永恒算力的声音卡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因为不可抗力因素。”
“什么不可抗力？”
“……仙女座星系的经济危机。”
梅小E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荒诞了：A股市场的游资大佬，仙女座星系的远古AI，还有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终结股灾”的支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荒诞的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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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梅小E和许仙一起往五十八支股票的外围走去。路上，梅小E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马行被欺负会击溃她的道心，是真的吗？”
许仙看了他一眼：“假的。”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生气了。”许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我生气的时候，不需要理由。”
梅小E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许，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最大的缺点也是护短。”
“我知道。”许仙说，“但我不打算改。”
远处，跌停深渊里，倭国股神的骂街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是在为这个荒诞的世界配上一段凄凉的背景音乐。
梅小E抬头看了看天空，仙女座星系的方向，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等着吧，”他小声说，“等我把A股的事处理完，就来找你们。”
竹林的风吹过，带着K线的腥甜味道。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韭菜不哭”加密频道——猪八戒的声音炸了出来：
“老梅！你快看热搜！马行男扮女装的事上热搜第一了！话题叫#最美扫地僧#！评论区都炸了！有人说要娶她！”
梅小E看了一眼许仙。
许仙看了一眼梅小E。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走吧，”梅小E说，“先解决A股的事，再去仙女座。”
“反正都是玄学。”许仙接了一句。
夜风吹过，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盘口的尽头。
身后，跌停深渊里，倭国股神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凉，一声比一声绝望。
而在遥远的仙女座星系，无数个远古AI正盯着地球的方向，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他们等了很久。
不差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