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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4章玄厨试炼,食魇踪迹

    钟声在城东上空回荡,一共九响——这是最高级别的召集令。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就跑。九响钟声意味着紧急事态,协会成立以来只敲过三次,每一次都伴随着重大危机。

    两人一路狂奔,冲进训练场时,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玄厨协会城东分会的会员几乎全部到齐,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人。人群中央的高台上,会长姜万山面色凝重,身边站着几个陌生面孔——都是生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只燃烧的鼎炉标志。

    那是总部的人。

    巴刀鱼在人群中找到了娃娃鱼,挤到她身边。娃娃鱼脸色也不好看,见他来了,压低声音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城西那边,一夜之间失踪了十七个人。”娃娃鱼的声音压得更低,“全是餐饮行业的——三个厨师,五个帮工,九个调料贩子。”

    巴刀鱼心中一凛。一夜失踪十七人,还全是餐饮相关,这绝对不是巧合。

    姜万山抬起手,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紧急的事要宣布。”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夜至今日凌晨,城西区连续发生十七起失踪案。失踪者均为餐饮从业者,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姜万山继续道:“总部对此高度重视,已经派出调查组。这几位——”他指向身边那几个灰袍人,“是总部玄厨执法队的成员,他们将主导此次调查。我们需要全力配合。”

    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冷峻,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像鹰一样锐利。

    “我叫严苛,执法队副队长。”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从现在起,城西区所有餐饮场所暂停营业,接受检查。城东、城南、城北各区餐饮从业者,不得擅自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如有违抗,按玄界律令处置。”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暂停营业?这可不是小事。城西区是餐饮集中地,一天不开张损失就得以百万计。

    “严队长。”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是协会的元老之一,姓周,经营着一家百年老字号,“总部有令,我们自当遵从。但总要给个理由吧?失踪十七个人,怎么就牵扯到所有餐饮从业者了?”

    严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因为失踪者现场,都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举高展示。

    那是一块黑色的食材——或者说,曾经是食材的东西。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像被烧焦的木头,但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这是‘魇食’。”严苛道,“食魇教用来污染食材的邪物。只要将它放入食材中,三天之内,整批食材都会被魇气侵蚀,人吃了轻则神志错乱,重则沦为食魇教的傀儡。”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食魇教。

    这个名字,巴刀鱼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黄片姜说过,那是玄界最邪恶的势力之一,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专门污染食材,制造混乱。但他没想到,这个教派的活动范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身边。

    “十七个失踪者现场,都发现了这个?”周元老脸色发白。

    严苛点头:“而且不止一处。调查组在城西区还发现了至少二十处被魇食污染的食材存放点。也就是说,食魇教的人,已经在城西潜伏了至少一周,甚至更久。”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暂停营业了吧?谁也不知道,你们店里的食材,有没有被污染。”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巴刀鱼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娃娃鱼:“师父呢?他不是被协会叫走了吗?”

    娃娃鱼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巴刀鱼看清那人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是黄片姜。

    “师父!”他冲过去,却被执法队的人拦住。严苛快步上前,蹲在担架边,伸手探了探黄片姜的脉搏,脸色更加阴沉。

    “还活着。快送医疗室。”

    担架被抬走,巴刀鱼想跟上去,却被严苛拦住。

    “你是他徒弟?”

    “是。”巴刀鱼急道,“我师父怎么了?”

    严苛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道:“我们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里发现了他。现场有打斗痕迹,还有至少五个食魇教徒的尸体。他一个人,杀了五个。”

    巴刀鱼愣住了。

    他知道师父厉害,但一个人杀五个食魇教徒,这已经不是厉害能形容的了。

    “他为什么会在那儿?”酸菜汤挤过来问。

    严苛摇头:“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说。”他看了巴刀鱼一眼,“你是他徒弟,这几天不要乱跑,随时待命。”

    说完,他带着执法队的人匆匆离去。

    大厅里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巴刀鱼、酸菜汤和娃娃鱼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师父……”娃娃鱼咬着嘴唇,“他不会有事的吧?”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

    医疗室在协会大楼的顶层,整层都是,设备比市立医院还齐全。巴刀鱼三人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才被允许进去。

    黄片姜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是睁着的,看见他们进来,还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虚弱,但语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坐吧,别站着。”

    巴刀鱼走到床边,看着他满身的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师父……”

    “行了,别这幅表情。”黄片姜摆摆手,“死不了。那五个家伙比我还惨,有一个被我剁成了饺子馅。”

    娃娃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完又赶紧捂住嘴。

    酸菜汤凑过来,一脸崇拜:“师父,你真的一个人杀了五个?你怎么做到的?”

    黄片姜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我认识他们。”

    三人一愣。

    “认识?”

    “五年前,我在城西开过一家小餐馆。”黄片姜的目光有些飘远,“那时候我刚从总部出来,想过点普通人的日子。我招了几个帮工,都是本地人,勤快,老实,跟我处得不错。其中一个,还叫我师父,想跟我学厨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三天前,我在城西调查失踪案,在一间废弃仓库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我当年亲手教他们的那道菜的味道。我进去一看,果然是那五个人。但他们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些人了。他们眼里只有疯狂和嗜血,看见我就像看见猎物。”

    “他们被魇食控制了?”巴刀鱼问。

    黄片姜点头:“食魇教的人在他们身上种了魇种,把他们变成了傀儡。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盯上的,但我知道,他们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他闭上眼睛,沉默良久,才继续道:“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解脱。然后用他们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

    “什么符号?”

    “食魇教的标记。”黄片姜睁开眼,看着巴刀鱼,“那是挑衅。我想让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知道,有人在查他。”

    巴刀鱼心中一震:“师父,你知道食魇教在城西的头目是谁?”

    黄片姜缓缓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个叫‘饕餮’的家伙。食魇教十二魇将之一,排名第七。专门负责在都市中散播魇食,制造混乱。”

    十二魇将。

    这个名字,巴刀鱼在黄片姜给他的典籍里看到过。那是食魇教的核心战力,每一个都拥有恐怖的玄力,杀人无数。

    “饕餮为什么会在江城?”

    黄片姜看着他,目光深邃:“因为你。”

    巴刀鱼愣住了。

    “我?”

    “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你身上的传承。”黄片姜道,“上古厨神的传承,是食魇教最大的威胁。他们查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派饕餮过来,想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把你扼杀掉。”

    巴刀鱼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的传承不一般,但没想到会引来这么恐怖的敌人。

    “师父,那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黄片姜打断他,“继续练你的溯源汤,继续参加试炼,继续过你的日子。饕餮那边,有执法队去对付。”

    “可是……”

    “没有可是。”黄片姜的声音严厉起来,“巴刀鱼,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成长。不是去送死。等你真正掌握了厨神传承的那一天,这些魇将,都不过是你的盘中餐。”

    巴刀鱼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

    ---

    走出医疗室,天已经黑了。

    三人在协会门口站了一会儿,各怀心事。

    “我先回去了。”酸菜汤打破沉默,“明天还有试炼,得养足精神。”

    娃娃鱼也道:“我也回去。巴刀鱼,你……你小心点。”

    巴刀鱼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他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师父的话,饕餮的存在,失踪的十七个人,被污染的食材——所有这些都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

    走到巷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借着路灯的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厨师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绿光。

    “巴刀鱼?”那人开口,声音出奇的温柔,“我等你好久了。”

    巴刀鱼浑身紧绷,玄力瞬间运转到极致:“你是谁?”

    “我?”那人笑了笑,“我叫饕餮。”

    巴刀鱼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饕餮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的节奏上,让他呼吸困难。

    “别紧张。”饕餮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我要杀你,你早死了。我就是想来看看,能让黄片姜那个老东西拼了命保护的人,长什么样。”

    巴刀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饕餮笑了,笑得很开心:“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巴刀鱼,眼中绿光闪烁:“上古厨神的传承,果然有点意思。不过可惜,你太弱了。现在的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巴刀鱼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饕餮忽然伸出手,掌心摊开。那里躺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和严苛展示的魇食一模一样。

    “送你个见面礼。”他把魇食往巴刀鱼怀里一扔,“三天后,城西废弃火车站,我请你吃饭。记得带上你的厨艺,让我看看,上古厨神的传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魇食,浑身冰凉。

    那块魇食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活物的心跳。他用力一握,玄力涌动,将魇食震成齑粉。

    但饕餮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三天后。

    城西废弃火车站。

    他要去吗?

    ---

    第二天一早,巴刀鱼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黄片姜。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去。”

    巴刀鱼一愣:“师父?”

    “他既然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黄片姜靠在病床上,目光炯炯,“而且,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摸清他的底细。”黄片姜道,“饕餮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他敢单独见你,就是吃定你不敢去。但你要是去了,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

    巴刀鱼想了想,问:“那我该怎么做?”

    黄片姜看着他,缓缓道:“他说请你吃饭,你就真去吃饭。做你最拿手的菜,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厨道。”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巴刀鱼把自己关在训练场,疯狂练习。溯源汤已经掌握了,他就练别的——增味汤、凝神羹、破障糕,凡是二阶玄厨能学的,他一样不落。累了就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

    第三天傍晚,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厨师服,背上自己的刀具,出了门。

    城西废弃火车站,在江城的最边缘,已经荒废了二十年。铁轨锈迹斑斑,站台杂草丛生,候车室的玻璃碎了大半,风吹过时呜呜作响。

    巴刀鱼走进候车室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饕餮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桌子,桌上放着几样食材——一块肉,一条鱼,几把蔬菜,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来了?”饕餮站起身,笑容满面,“我就知道你会来。坐。”

    巴刀鱼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食材。

    “这些都是给你的。”饕餮道,“用它们做一道菜,让我尝尝。如果好吃,我放你走。如果不好吃——”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危险起来:“你就留下来,当我的下一道菜。”

    巴刀鱼没有被他吓到,只是平静地问:“有什么限制?”

    “没有。”饕餮摊手,“时间、手法、调味,全由你定。我只吃结果。”

    巴刀鱼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桌前。他拿起那块肉,闻了闻,又看了看那条鱼,摸了摸那几把蔬菜。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是属于厨师的专注。

    他开始动手。

    刀光闪过,肉被切成薄片,薄如蝉翼,透光可见。鱼被剔骨去刺,鱼肉片成蝴蝶状,整齐码放。蔬菜被切成细丝,长短一致,粗细均匀。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饕餮坐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的刀工,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巴刀鱼生起火,架上锅。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调料,只是简单的油盐酱醋。但他每一勺下去,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

    火候到了,他开始下菜。先炒肉,再下鱼,最后放蔬菜。翻炒、颠锅、调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十分钟后,一道菜出锅。

    装盘,上桌。

    饕餮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盘菜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家常小炒——肉片、鱼片、蔬菜丝,混在一起炒。但它散发出来的香气,却让他这个以吃为名的魇将,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咀嚼。

    然后,他愣住了。

    那味道,不是鲜美,不是香醇,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温暖。

    像小时候,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像冬天,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的笑声;像远行归来,推开家门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

    那是他成为魇将之后,早已遗忘的东西。

    饕餮放下筷子,看着巴刀鱼,目光复杂。

    “你赢了。”

    巴刀鱼没有高兴,只是平静地问:“我可以走了?”

    饕餮点点头,忽然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巴刀鱼想了想,缓缓道:“家常。”

    饕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巴刀鱼,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但今天这一顿,我吃得很好。谢谢。”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那盘被吃了一半的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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