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开始,江明棠根本没注意到关键处。
她只是觉得裴修禹今日竟然舍得换掉那几身黑色衣服,实在令人惊奇。
不过这身衣服还有打扮,确实比之前要好看,衬得他整个人清逸俊秀,颜胜玉色,貌比花容,没那么冷峻了。
欣赏男色的同时,江明棠也有些好奇。
裴修禹为什么突然改了装扮?
又是谁教他这么穿的?
然后在慕观澜的“指点”下,她很快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裴修禹这一身装扮,整体跟慕观澜很像,连腰间挂玉佩的位置都差不多。
只有外袍的颜色不一样。
一个是淡蓝色,另一个是淡蓝带点紫色。
旁人乍一眼是看不出来的。
但慕观澜就不一样了。
身为正版的本人,他当然立马就能分辨出仿冒品。
面对慕观澜的质问,不等裴修禹做出反应,陈副官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将自家主子护在身后,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风玄公子这话就不对了吧,小王爷哪里穿得跟你一模一样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呐。”
慕观澜气得手都在抖。
他咬着牙:“他的衣服版型,还有制式都跟我一模一样,这不就是在刻意模仿我吗?”
陈副官依旧不慌:“你讲点道理好吧,这世上的男装就这么点制式,但男人却有千千万万个,肯定有撞版的时候。”
“而且街上的成衣铺子对所有人都开放,你能买这样的衣服,没道理小王爷不能买啊。”
慕观澜都气笑了:“那头发呢?他以前不都是以冠簪发吗?为什么突然改了?还改的跟我一样!”
陈副官不慌不忙。
“小王爷用腻了发冠,现在想换种风格,不可以吗?”
“再说了,这天底下用发带束发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说是跟你一样?不说别人,成王爷年轻时就喜欢打扮成这样,我还说是你模仿我们王爷呢!”
“你!”
慕观澜心头的怒火,因为陈副官这一番话,烧得越来越烈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当下就撸起袖子,想把这两个人狠揍一顿。
不料陈副官转头看向了江明棠:“江姑娘,您觉得下官说的有没有道理?”
慕观澜手一僵。
差点忘了,棠棠还在身边!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无耻的裴修禹,分明是故意穿成这样来恶心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好让他动手,惹棠棠生气!
他不能中他的奸计。
这么一想,慕观澜生生忍住了这口气,重新把袖子放了下来。
然后走到江明棠身边,理了理衣襟,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努力突显自己的修长身姿,争取压裴修禹一头。
他要让裴修禹知道,即便穿的是一样的衣服,他也完胜他!
江明棠眉头微动,瞥了一眼裴修禹:“陈副官方才所言,确实很有道理。”
她这话一出,慕观澜盯着裴修禹的眼神更加狠厉了,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贱胚子!
休想跟他抢棠棠!
他迟早要他好看!
陈副官又追问道:“那江姑娘觉得,小王爷这身打扮如何?”
本来他想直接问,您喜不喜欢的。
但顾及到还有外人在场,还是忍住了,换了个问法。
裴修禹则是看向了江明棠,眸中有些隐隐的期待。
对于模仿他人装扮这件事,他还是有些羞耻跟愧疚的。
以至于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依靠陈副官帮忙。
但眼下他更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江明棠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裴修禹特意换上这身衣服,是在找机会取悦她。
就他那个性子而言,很难想到这点,估计是陈副官给出的主意。
不过对方有讨好的意思,她也不介意给点鼓励。
于是江明棠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裴修禹,像是在仔细打量,然后才说道:“挺好的。”
虽然她的语气很是清淡,根本谈不上多喜欢,但裴修禹还是松了口气。
她不讨厌就好。
陈副官则是喜上眉梢。
江姑娘这话,绝对就是喜欢的意思!
以后他天天让小王爷这么穿,定能压得那个风玄出不了头!
江明棠不知道陈副官的想法。
她问道:“你们找我有事?”
在陈副官鼓励的注视下,沉默的裴修禹终于开口了。
“我是来找你道歉的,之前都是我的错,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江明棠,请你原谅我的过失。”
说这话时,裴修禹的表情很是恳切。
陈副官教过他了。
要想解决跟妻子之间的矛盾,基本可以采用以下三大步骤。
“首先得从色相上入手,让对方觉得赏心悦目,这样她就算是生气,肯定也舍不得打你,让你滚。”
“然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不必纠结之前的事到底是谁的错,直接把所有的过失,都揽到自己身上,向对方道歉。”
“这时候一定要注意说话的态度,绝对不能急躁,要真诚,柔和,务必让对方感受到,你有多么忏悔。”
“最后投其所好,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这一套流程下来,基本就能讨得女方的欢心。
旁边的慕观澜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始了抨击。
“你以为道歉这种事,随口说一说就可以了吗?连个赔礼都没有,未免太没诚意了!”
却不料他这一番话,正好给裴修禹递了个台阶。
他连眼神都没给慕观澜一个,只看向江明棠,学着陈副官教过的那些话,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说完后,他走到一旁的水缸边,从后面摸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江明棠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会喜欢。”
是一个用野花做成的花束。
花梗处用麻绳歪歪扭扭地捆着,可见制作它的人有多么笨拙。
灾区条件有限,没什么好东西,裴修禹只能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希望江明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跟他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慕观澜眼睛都瞪圆了。
送花这么好的主意,他怎么没想到!
原以为江明棠会开心,却不料她盯着那花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这花从哪儿来的?”
裴修禹老实答了:“在东边棚舍旁的空地上采的。”
确认了以后,江明棠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裴大人,你搞错了,这不是花,是珍珠特意种的青果,她精心侍弄了快一个多月,就等着它长成以后,能结几个果子吃。”
裴修禹:“?”
陈副官:“?”
慕观澜:“哈哈哈哈哈。”
江明棠揉了揉眉心,深沉地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正哭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小女孩。
“现在,你该想想怎么跟珍珠道歉了。”